一連三問，步步緊逼。
菲爾德身後的軍官忍不住開口：“你這是威脅！”
“是陳述事實。”虞嘯卿走到地圖前，“中校，我理解英國的立場。但戰爭改變了太多東西。不如我們各退一步。”
他轉身，語氣緩和：“我部可以暫時留駐馬來半島，負責清剿日軍殘部。英軍可以在檳城設立領事館，保障英國僑民安全。”
“戰後南洋的歸屬問題，可以由盟國高層協商，我們不擅自決定。但在戰爭結束前，軍事指揮權必須統一，而目前最有能力指揮對日清剿的……是我部。”
菲爾德沉默良久，終於咬牙：“我需要向司令部請示。”
“請便。”虞嘯卿做了個手勢，“但請轉告貴軍司令部：如果英軍強行干預，我部將不得不聯合南洋所有華人武裝自衛。屆時局勢失控，責任不在我方。”
等英軍代表離開，唐基憂心忡忡地走過來：“少東家，這麼強硬，會不會……”
“英國人現在外強中乾。”虞嘯卿冷笑，“他們在緬甸還有十萬日軍要對付，印度獨立運動鬧得沸沸揚揚，本土被德國炸得千瘡百孔，他們沒精力，也沒實力在馬來半島跟我們打一仗。”
他走到電報機前：“給龍文章發電：加緊整訓，鞏固防線。同時，讓林懷民發動華僑商會，聯名向倫敦發請願書，要求允許中國軍隊暫駐保護僑民。”
“雙管齊下。”唐基明白了。
“三管齊下。”虞嘯卿眼中閃過銳光，“再給重慶發報，語氣要懇切，就說英軍逼迫甚緊，我部為保護南洋華僑權益，不得不暫留周旋。”
“懇請中央在外交上予以支援……順便提一句，下個月還能再送兩百噸橡膠回國。”
張立憲忍不住笑了：“師座，您這是把所有人都算進去了。”
“亂世求生，不得不算。”虞嘯卿望向窗外，遠處英軍駐地的米字旗在風中抖動，“我們要的不過是一塊安身之地，但如果別人連這點都不給……”
他沒有說完，但眼神里的決絕說明了一切。
當夜，一封加密電報從芒友發出，飛越崇山峻嶺，落在檳城龍文章的案頭。
電文很短：“美己支援，英在施壓，渝態度曖昧。加緊紮根，廣聯僑胞，以民意抗強權。必要時可‘自發’組織十萬華僑請願團。嘯卿。”
龍文章看完，把電文遞給孟煩了。
“十萬請願團？”孟煩了推推眼鏡，“師座這是要唱大戲啊。”
“那就唱。”龍文章點燃電文，看著火苗吞噬紙張，“告訴林懷民，發動所有華僑社團、商會、同鄉會。七天內，我要看到聯名請願書，不是十萬，是二十萬！”
他走到檳城港的地圖前，手指劃過蔚藍的海峽：“煩啦，你說這南洋，最終會是誰的天下？”
孟煩了沉默片刻：“誰的天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爭，就永遠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
窗外，馬六甲海峽的夜航船燈火明滅，像漂浮的星辰。
更遠的南方，新加坡的日軍司令部裡，山雨欲來。
而萬里之外的重慶、華盛頓、倫敦，關於南洋命運的外交博弈，才剛剛開始。
……
檳城，華僑總商會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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