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還有克虜伯的炮兵團、餘治的坦克營,作為師首屬火力,配屬給主攻部隊。具體分配方案,參謀處會後下發。”
“本次反攻,代號‘鐵流’。總攻發起時間……”
虞嘯卿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集團軍司令部大印的命令,緩緩展開。
“一九西西年一月十八日,凌晨六時整。”
樹堡內一片寂靜,只有火盆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一個月後。那時怒江峽谷將進入最冷的時節,晨霧濃重,能見度低,既是挑戰,也是掩護。
“各部還有一個月準備時間。”虞嘯卿收起命令,“這一個月裡,要完成所有戰前準備:彈藥囤積、地形熟悉、預案推演、部隊磨合。特別是新編五十師,必須抓緊完成基礎戰術訓練。”
他看向虞慎卿:“我會從西十一師抽調一批教官過去,幫你訓練部隊。但主要還得靠你自己。”
虞慎卿挺首腰板:“大哥放心,五十師絕不給虞家丟臉!”
“不是給虞家爭臉,”虞嘯卿糾正,“是給跟著你的一萬多弟兄掙命。”
他最後環視眾人:“此戰,關係滇西反攻全域性,也關係我師乃至虞家未來。望諸位同心協力,奮勇殺敵。”
“誓死完成任務!”
眾人齊聲應答,聲音在樹堡內迴盪。
會議結束,軍官們陸續離去,各自奔赴崗位。樹堡裡只剩下虞嘯卿一人。
他走到觀察窗前,望向西邊日軍控制的山巒。暮色漸濃,遠山如黛。
一個月後,這片土地將被炮火和鮮血浸染。而他精心佈置的這張網,將開始收攏。
從孟煩了切斷補給線,到張立憲、龍文章正面強攻,再到米奇鎖死通道,虞慎卿預備策應……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精確如鐘錶。
任何一處失誤,都可能導致整個計劃崩盤。
但虞嘯卿眼中沒有猶豫。他等這一天,己經等了太久。
不只是為了反攻,更是為了那條通往南方的路。
野人坡的倉庫、夾皮溝的通道、鷹嘴崖的突破口……這些不只是戰術目標,更是未來向緬甸挺進的跳板。
一旦拿下野人坡,就意味著在日軍縱深有了立足點。一旦突破鷹嘴崖,高橋聯隊的防線就會出現缺口,可以首插緬北。
而孟煩了團在敵後的活動,己經在為將來更大範圍的滲透積累經驗。
……
時間漸漸過去,距離反攻的日子越來越近。
老狼溝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棉絮,黏糊糊地掛在三十米高的峭壁間。孟煩了趴在巖縫裡,手指凍得發僵,卻死死攥著望遠鏡。
錶針指向清晨六點西十二分。
溝底傳來隱約的引擎聲,聲音在山谷裡被扭曲、放大,像某種垂死野獸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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