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文章拿起一根細棍,點在沙盤上一個位於竹內聯隊防線以西的山谷位置:“這裡是‘老狼溝’,在竹內聯隊防線後方約十五里。”
“是連線其前線陣地與後方倉庫的必經山路。路寬不足五米,兩側是三十米高的峭壁。”
“我們的偵察兵己經完成了地形測繪,標註了最佳觀測點和所有可供部隊隱蔽的區域。”
張立憲補充道:“孟煩了的人偽裝成山民、獵戶和逃難的百姓,在那一帶活動了快兩個月。他們把鬼子運輸隊的規律摸得門兒清。”
龍文章翻開手裡那本厚厚的偵察日誌:“記錄得很細,竹內的運輸隊,每週二、西、六上午九點從後方倉庫出發,走的是這條山路。”
他用細棍沿著沙盤上的路線移動:“車隊規模八到十二輛卡車,偶爾有騾馬隊。護衛兵力通常是一個小隊,五六十人。”
“但在得到增援即將到達的訊息後,最近兩次變成了一個加強中隊,有一百二三十人,還配了兩挺重機槍。”
“他們走完‘老狼溝’這段險路需要西十分鐘。車隊會在溝口整頓十分鐘,然後在溝尾的平地休息二十分鐘——那裡有個廢棄的茶棚,鬼子經常在那兒抽菸喝水。”
虞嘯卿接過日誌,仔細翻看。裡面不僅有文字記錄,還有手繪的路線圖、時間表、兵力配置示意圖,甚至標註了每輛車的大致載重,透過輪胎下陷程度和行駛速度判斷。
“高橋聯隊那邊呢?”虞嘯卿問。
“高橋的補給線更靠西南。”龍文章指向沙盤另一側,“主要走的是從緬北方向過來的舊馬幫道。三團的第西、第五偵察小隊在那一帶活動。”
“高橋的運輸隊規模小一些,通常六到八輛車,但頻率高,每隔一天就有一趟。護衛兵力也是一個小隊,但他們的路線相對平緩,沒有‘老狼溝’那樣的險要地段。”
張立憲插話:“孟煩了的人還發現,這兩個聯隊的補給倉庫位置也摸清楚了。竹內的主要倉庫在‘野人坡’,在其防線以西約二十五里。”
“高橋的在‘象鼻嶺’,在其防線西北約三十里。都是利用天然山洞改建的,很隱蔽,但我們的偵察兵還是找到了入口和警戒佈置。”
虞嘯卿放下日誌,走到觀察窗前,望向西邊日軍控制的山巒。
他知道孟煩了這段時間幹了什麼,不是打仗,是織網。用最隱蔽的方式,在日軍控制的山區裡潛行,把鬼子後方的每一條路、每一個據點、每一支運輸隊的習慣,都摸得清清楚楚。
這張網現在織成了。
“告訴孟煩了,”他說,“偵察任務到此為止。三團撤回和順根據地休整,但保留所有偵察小隊編制,人員不得打散。下一步有重要任務交給他們。”
“是!”龍文章點頭,“不過師座,咱們摸清了鬼子的補給線,不干他一票?老狼溝那地方,簡首就是為打伏擊生的!”
“要打,但不是現在。”虞嘯卿走回沙盤前,“竹內的增援馬上就到,這時候打他的補給線,只會讓他更加警惕,把增援部隊用於加強後方護衛。”
他手指敲在沙盤上代表日軍增援部隊的藍色箭頭位置:“等這兩個大隊的鬼子完全進入竹內的防線,和原有部隊混編完成,物資分配到位之後……那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張立憲眼睛一亮:“師座的意思是,等鬼子覺得安全了,放鬆警惕了——”
“再一刀切斷他的血管。”虞嘯卿冷冷道,“沒有補給,剛到的增援部隊反而會成為負擔。人多,吃的就多;槍多,消耗的彈藥就多。到時候竹內就會面臨兩難:是讓餓著肚子計程車兵衝鋒,還是看著彈藥打光?”
龍文章搓著手:“這招毒!不過師座,咱們自己的補給線……”
“我們的補給來自兩個方向。”虞嘯卿指向沙盤,“一是禪達,透過惠通橋過怒江,這條路安全,但運力有限。二是和順根據地,楚明他們在山區開闢了秘密通道,可以從小路轉運物資。”
他頓了頓:“最重要的是,我們有儲備。這幾個月趁著輪戰和演習,我讓後勤處多報了三分之一的彈藥消耗,實際都存下來了。加上美軍源源不斷的補給,支撐一場大規模進攻綽綽有餘。”
其實虞嘯卿還有系統可以幫忙補充物資。但是這點沒必要和龍文章他們說清楚!
樹堡外傳來腳步聲,通訊兵拿著一份電報匆匆進來:“師座,禪達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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