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天色漸亮。
炮擊己持續一個小時。南天門方向發射的炮彈超過三千發，平均每分鐘五十發。這種火力密度，是日軍從未經歷過的。
竹內站在觀察所裡，臉色慘白。他的前沿陣地，己經看不到完整的工事了。所有暴露的目標，都被炮火犁了一遍。傷亡數字還沒統計上來，但絕對小不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透過這次炮擊，虞嘯卿幾乎摸清了他所有二線工事的位置。那些原本隱蔽的炮兵陣地、彈藥庫、指揮所，在被迫還擊或轉移時，都暴露了。
“聯隊長，”小野跌跌撞撞跑進來，滿臉黑灰，“第一大隊報告，前沿三個中隊失去聯絡……第二大隊的炮兵損失過半……第三大隊請求後撤……”
竹內閉上眼睛。他知道，這場“演習”，虞嘯卿贏了。
用幾千發炮彈，換來了他整個防線的虛實。而他的增援，還要七天才到。
“命令各部，”他嘶啞著開口，“放棄前沿陣地，全線收縮至核心工事。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火，不準暴露。”
“可是……”
“執行命令！”
……
上午八點，炮擊逐漸停止。
南天門陣地上，硝煙還未散盡。士兵們從掩體裡探出頭，望向西側。
原本密密麻麻的日軍工事，此刻己變成一片焦土。殘破的沙袋、扭曲的鋼筋、燃燒的樹木，還有那些來不及拖走的屍體，構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樹堡觀察哨，虞嘯卿放下望遠鏡。
“效果如何？”麥克魯漢問。這位美國顧問全程觀摩，此刻臉上難掩震撼。
“超出預期。”虞嘯卿如實道，“105榴彈炮的威力，比我想象的還大。75山炮的首瞄精度也很高。坦克營的表現……及格。”
全民協助在一旁飛快記錄著資料：“命中率統計，105炮群首輪齊射覆蓋率達到85%，第二輪開始達到92%。75山炮對點目標的首發命中率61%，三發內解決目標的機率89%。坦克營……”
他抬起頭，眼睛發亮：“虞師座，按照美軍標準，這次火力展示可以打A！如果這是實戰，對面的日軍至少損失一個大隊的戰鬥力！”
虞嘯卿微微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僅要打疼竹內，更要讓美國人看到，他們的裝備在中國軍隊手裡，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這樣，後續的美援才會更順暢。
“傷亡統計呢？”他問剛進來的張立憲。
“我軍無人陣亡，七人輕傷，都是被濺起的碎石所傷。”張立憲彙報，“消耗炮彈……有點多。”
他說了個數字。
麥克魯漢吹了聲口哨：“虞，你這三天打掉的炮彈，夠美軍一個團打一場中等規模的進攻戰了。”
“所以，竹內現在一定很心疼。”虞嘯卿笑了，“他肯定在算，要攢多久，才能攢回這些被炸掉的工事和彈藥。”
他轉身，對張立憲和龍文章下令：“炮擊暫停。讓部隊抓緊時間休整，補充彈藥。明天開始，進行第二輪火力展示，這次，重點照顧竹內那些暴露的二線工事。”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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