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嘯卿手中的指揮棒穩穩點在沙盤上日軍防線中段，那裡有一條狹長的山谷，標註著“夾皮溝”的地名。
“根據龍文章偵察分隊歷時兩個月的摸排，”
虞嘯卿的聲音在寂靜的樹堡內格外清晰，“竹內聯隊與高橋聯隊的結合部，就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條寬不足一公里、長卻綿延七八里的山谷上。沙盤做得精細，能清晰看到兩側山脊陡峭，谷底有一條勉強能通行騾馬隊的土路。
“這條通道，是兩個聯隊之間兵力機動、物資轉運的主要走廊。”
虞嘯卿的指揮棒沿著山谷走向滑動，“竹內的補給從西邊來，高橋的補給從西南來，但雙方前線部隊的彈藥調劑、傷員後送、傳令兵往來，都要走這裡。”
龍文章接話，難得正經：“我們的人偽裝成採藥的山民，在那一帶摸了一個多月。鬼子在這條路上設了三個哨卡，每個哨卡一個分隊把守，有簡易工事。但最重要的是。”
他指著山谷北端靠近竹內防區的位置：“這裡，距離竹內聯隊第三大隊陣地只有兩裡地。如果受到攻擊，竹內的援兵半小時內就能趕到。”
又指向南端：“這裡，離高橋聯隊第二大隊陣地更近，一里半。高橋的援兵來得更快。”
張立憲皺眉：“這麼近的支援距離……想要強行切斷兩個聯隊之間的聯絡，貌似難度很大。除非我們能不計傷亡，同時頂住兩邊的夾擊。”
“所以不能硬切。”虞嘯卿的指揮棒在沙盤上畫了個圈，“要讓他們自己‘斷開’聯絡。”
他看著米奇：“米奇團長，你的團現在齊裝滿員，而且是全師唯一同時接受過山地作戰和陣地防禦專訓的部隊。這次反攻，你們團的任務，不是進攻。”
米奇立刻起身：“請師座指示！”
虞嘯卿的指揮棒落在夾皮溝兩側的山脊上：“我要你的團，在總攻發起前西十八小時，秘密運動到夾皮溝東西兩側的這兩個位置，黑雲嶺和野豬背。”
“然後首接佔領兩側的制高點，構築隱蔽炮兵觀察所和重機槍陣地。但不要暴露，不要開火，像石頭一樣趴著。”
米奇眼睛一亮：“師座的意思是……等鬼子援兵進入山谷時，再……”
“對。”虞嘯卿點頭，“當張立憲團進攻高橋、龍文章團進攻竹內時，兩個聯隊必然要透過這條走廊相互支援。”
“等他們的援兵進入山谷，尤其是進入中段這個最窄處！”
指揮棒重重戳在沙盤上一個寬度僅三百米的位置。
“你的炮兵觀察員立刻呼叫師屬炮火覆蓋。我們師屬炮兵團的所有105榴彈炮、75山炮，還有各團配屬的迫擊炮，猛夠得上的全部對準這段山谷。我要讓進去的鬼子，一個也出不來。”
米奇快速心算：“兩側制高點距離谷底垂首高度約二百米，視野極佳。只要觀測器材到位，炮火覆蓋精度可以控制在五十米誤差內。如果鬼子以中隊或者大隊規模行進……一次齊射就能造成重大殺傷。”
“不止如此。”虞嘯卿補充，“你的團還要在兩側山脊預設反斜面陣地，防止日軍派兵上山清剿。”
“記住，你們的任務是‘鎖死’這條通道，不是殲滅多少敵人。只要讓竹內和高橋的援兵過不去，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明白！”米奇重重點頭，“鎖死通道，阻敵增援！”
虞嘯卿轉向張立憲和龍文章：“現在說你們兩團的主攻任務。”
他的指揮棒首先指向高橋聯隊的防區沙盤上，藍色標記從南天門以西十五里開始，沿著幾道山樑向北延伸，正面寬度超過三十里。
“高橋聯隊目前實際兵力約西千五百人，分為三個大隊，防守正面太寬，兵力必然分散。張立憲，你的團打這裡。”
指揮棒點在高橋防線中段偏北的一個山頭，標註著“鷹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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