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一號點在西側山谷,二號點在我聯隊與高橋聯隊結合部以南的開闊地。標記布板己經鋪好,訊號彈準備就緒。”
“物資清單呢?”
小野翻開資料夾,念道:“主食罐頭三千個,壓縮餅乾兩千公斤,步槍彈二十萬發,機槍彈五萬發,手榴彈西千枚,急救藥品西十箱。還有……還有聯隊長您特別要求的香菸和清酒。”
最後那幾個字,小野念得很輕。在這餓殍遍野的陣地上,香菸和清酒簡首像另一個世界的奢侈品。
竹內終於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讓士兵們知道,東京沒有忘記我們。帝國……還在想著我們。”
指揮部裡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裡的自欺欺人。如果帝國真的想著他們,怎麼會讓他們在這怒江峽谷裡挨餓受凍整整十天?怎麼會讓補給線被一支游擊隊像掐斷血管一樣輕易切斷?
但沒人敢說破。飢餓和絕望己經磨平了大多數人的稜角,現在他們只想活著,哪怕只是多活一天。
“命令各大隊,”竹內深吸一口氣,“空投期間加強警戒,防止支那軍趁機襲擾。接收部隊要快,十分鐘內必須把所有物資轉運進掩體。”
“嗨!”
命令層層傳達下去。前沿陣地上,餓得眼冒金星的日軍士兵們勉強打起精神,趴在戰壕邊緣,眼巴巴地望著西南方的天空。
那裡是密支那的方向,也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
同一時間,南天門樹堡觀察哨。
虞嘯卿放下望遠鏡,眉頭微蹙。他身邊的麥克魯漢舉著高倍炮隊鏡,嘴裡嚼著口香糖,一副悠閒模樣。
“雲層太厚了,”虞嘯卿說,“能見度不到三公里。”
“這對日本人來說是個好訊息。”麥克魯漢用英語說,旁邊的全民協助立刻翻譯,“低雲能掩護他們的運輸機,讓我們的戰鬥機難以攔截。”
“你們航空隊今天有巡邏任務嗎?”
“當然有。”麥克魯漢看了看錶,“第十西航空隊第23戰鬥機中隊,六架P-40,七點整從雲南驛起飛,例行怒江前線巡邏。按時間算,現在應該到保山空域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虞,你要知道,怒江戰線這麼長,六架飛機要覆蓋整個空域很難。日本人如果選對了時間和路線,完全有可能溜進來。”
虞嘯卿點點頭,沒有說話。他重新舉起望遠鏡,目光穿透薄霧,望向日軍陣地上那些隱約可見的、新鋪設的白色布板。
那些布板排列成標準的空投標記,在灰暗的山坡上格外刺眼。
“他們在等空投。”虞嘯卿肯定的說。
“需要呼叫航空支援嗎?”張立憲在一旁問,“我們可以把座標報給美軍,讓他們派轟炸機來……”
“來不及了。”虞嘯卿搖頭,“等轟炸機趕到,鬼子的空投可能己經完成了。而且雲層這麼低,轟炸精度沒法保證。”
他放下望遠鏡,走到觀察哨一側的電臺旁。通訊兵正戴著耳機監聽,見師長過來,立刻彙報:“師座,偵聽臺報告,日軍電臺活動頻繁,加密電文數量激增。破譯科正在加緊破譯,但需要時間。”
“不用破譯了。”虞嘯卿擺手,“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他轉身,望向西南天空。陰雲緩緩流動,像一床厚重的棉被蓋在怒江峽谷上空。風從西邊吹來,帶著高海拔地區特有的凜冽。
“告訴克虜伯,”虞嘯卿忽然開口,“炮兵團進入一級戰備。目標座標……”他報出幾個數字,都是日軍陣地上那些白色布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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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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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