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條條下達，通訊兵飛快記錄，譯電員開始編碼。樹堡裡只剩下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電臺滴滴答答的電流聲。
麥克魯漢和全民協助站在一旁，看著這個中國師長在短短幾分鐘內，將醞釀了數月的龐大作戰計劃，變成了具體的進攻指令。那種舉重若輕的掌控力，讓兩個美國人都暗暗心驚。
“最後，”虞嘯卿看向龍文章，“你親自去一趟坦克營，告訴餘治和陳啟明，明天凌晨的戰鬥，我要看到坦克部隊的真正威力。”
“美國人給的十二輛謝爾曼，和我們自己的……”
他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全部投入戰場。分成兩個突擊群，配合步兵撕開缺口。不要怕損失，不要節省彈藥，我要的是突破速度。”
龍文章眼睛一亮：“師座，您是說……咱們那些新到的坦克，明天也上？”
“全部上。”虞嘯卿斬釘截鐵，“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是檢驗它們成色的時候了。”
張立憲和龍文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有了足夠的坦克掩護，明天的攻堅戰，傷亡會大大降低。
“去吧。”虞嘯卿擺擺手，“二十點，各團主官來師部開最後一次作戰會議。我要看到詳細的進攻預案。”
“是！”
軍官們敬禮離去。樹堡裡只剩下虞嘯卿和兩個美國顧問。
麥克魯漢點燃菸斗，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的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中盤旋：“虞，你確定要明天就發動總攻？不再等等？也許我們可以呼叫更多空中支援……”
“等不了了。”虞嘯卿走到觀察窗前，望著西岸日軍陣地上死一般的寂靜，“竹內今天沒等到空投，現在正是他最絕望、最虛弱的時候。再等下去，要麼他狗急跳牆反擊，要麼日軍方面軍想出別的辦法——我們不能給他們時間。”
他轉身，目光銳利：“麥參謀長，明天我需要航空隊的全力支援。需要轟炸，壓制日軍的炮兵陣地、預備隊集結地、指揮所，所有可能影響我們突破的目標，請你們的飛行員盯死了。”
麥克魯漢點點頭：“我會協調。第十西航空隊明天會有兩個中隊的P-40和一箇中隊的B-25待命。只要天氣允許，他們會全程提供空中掩護。”
“那就夠了。”
虞嘯卿走回沙盤前，手指輕輕點在野人坡的位置。
那裡是竹內聯隊的命脈，也是龍文章團明天的最終目標。拿下它，竹內就徹底斷了糧草，成了甕中之鱉。
而孟煩了的團，會在所有鬼子可能潰逃的路上等著。
一張天羅地網，己經織成了。
現在要做的，只是收網。
民國三十三年一月二十五日，下午西時二十分。
命令己經透過電臺和傳令兵，送達到了每一個作戰單位。
鬼子後方的根據地，孟煩了看著譯電員遞上的密電。他轉身對身邊的營連長們說：“都看見了？師座讓畝們堵門兒。”
“老狼溝、西山道、野人坡後山——所有能跑鬼子的路，全給爺們兒封死。地雷埋雙份，詭雷玩出花來，機槍交叉火力給我算到釐米。”
“告訴弟兄們，明天天亮之後，從咱們防區溜出去一個鬼子，相關責任人自己提著腦袋去見師座。”
……
禪達，新編第五十師師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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