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也算是中產階級了。”林阿財笑著說。
阿英不太懂什麼叫中產階級，但她知道，日子確實越過越好了。
1960年，文芳小學畢業了。
她是班上成績最好的，王老師推薦她考南洋女子中學——吉隆坡最好的女中。
“考得上嗎？”文芳心裡沒底。
“你肯定行。”王老師拍拍她的肩膀，“你的作文在全年級都是數一數二的，數學也好，沒問題。”
文芳考上了。
南洋女子中學在吉隆坡市中心，學費一學期三十塊，住校費另算。文芳選擇了走讀，每天騎腳踏車上下學，單程西十分鐘。
“辛苦是辛苦，但能省住校費。”她對阿英說。
阿英心疼女兒，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給她做早飯，煮粥、煎蛋、熱牛奶，讓她吃得飽飽的去上學。
中學的課程比小學難多了。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歷史、地理，門門都要學。文芳最喜歡英語和歷史，英語老師是個英國歸來的華人，發音純正；歷史老師講南洋史，從蘭芳共和國講到日本佔領，聽得她熱血沸騰。
“媽，老師說，咱們南洋共和國是華人建立的第一個現代化國家。”文芳放學回來，興奮地對阿英說。
阿英不懂什麼現代化國家，但她知道，女兒有出息了。
1962年，文龍也小學畢業了，考上了吉隆坡男子中學。這小子不像姐姐那麼愛讀書，喜歡搗鼓機器，拆了裝、裝了拆，家裡那臺縫紉機被他拆過兩回，差點裝不回去。
“男孩子嘛，學門手藝也行。”林阿財說，“將來進工廠，當技術員。”
文龍卻不這麼想。他想當工程師，造汽車、造飛機、造船。
“我要考大學，學機械工程。”他對阿英說。
阿英摸摸他的頭：“好，媽供你。”
1960年代初，醫療條件有了質的飛躍。
公立醫院在吉隆坡、新加坡、檳城、棉蘭等大城市建了新院區，裝置更新、科室更全、醫生更多。
基礎醫療免費政策覆蓋了所有公民，看病掛號不要錢，藥費按成本收，住院費減免。
林阿財的胃病就是在公立醫院治好的。他年輕時在碼頭扛包，飢一頓飽一頓，落下了胃病，經常疼得首不起腰。
以前捨不得看醫生，疼了就扛，扛不住了去私人診所拿點藥，治標不治本。
1961年，阿英硬拉著他去了公立醫院。醫生做了檢查，說是胃潰瘍，開了藥，叮囑他注意飲食。
“一個月藥費才五塊錢，吃三個月就好了。”阿英說，“要是以前，光檢查費就得幾十塊。”
文芳的近視也是在公立醫院配的眼鏡。醫生驗了光，說她有三百度近視，要戴眼鏡。
“眼鏡多少錢？”阿英問。
“普通的十二塊，好一點的二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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