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3月，吉隆坡。
虞嘯卿站在剛剛掛牌成立的“南洋國家能源總局”門口，望著眼前這棟殖民時期留下的破舊辦公樓，沉默了很久。
牆皮剝落，窗戶玻璃碎了好幾塊，門前的臺階上長滿了青苔。這裡曾經是英國殖民者的礦業局，如今成了南洋能源事業的起點。
“總司令，這是全國能源設施普查報告。”孟煩了遞上一份厚厚的檔案，封面上印著“絕密”二字。
虞嘯卿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結。
報告顯示：全國發電裝機總容量不足5萬千瓦，且集中在新加坡、檳城、吉隆坡三座城市的殖民者居住區和核心商業區。
廣大農村地區、偏遠島嶼，連一根電線杆都沒有。全國通電人口不足200萬，佔總人口不到7%。
更令人絕望的是石油。南洋地下有沒有油？不知道。殖民時期荷蘭人和英國人在蘇門答臘、加里曼丹做過零星勘探，但打了幾口淺井，沒出油就放棄了。
如今全國的汽油、柴油、煤油全部依賴從英美進口，價格高昂，供應還不穩定。
上個月，因為國際油價波動，新加坡港的油輪延誤了三天，全城的工廠停工、汽車趴窩、漁船出不了海。
煤炭情況稍好一些。加里曼丹和棉蘭有幾處小煤窯，但全是土法開採，用鋤頭挖、用揹簍背，產量低得可憐。
1950年第一季度，全國煤炭產量只有區區8千噸，連新加坡一家小型發電廠的用量都不夠。
水利設施幾乎為零。殖民者只在城市修建了少量的自來水廠，供他們自己飲用。
廣大農村地區，民眾靠河水、井水生活，一到旱季就鬧水荒。農業灌溉全靠天，雨季洪澇、旱季乾旱，糧食產量極不穩定。
“這就是英國人留給我們的一副爛攤子。”虞嘯卿合上報告，聲音低沉，“他們在這裡統治了一百多年，除了挖走我們的錫礦、割走我們的橡膠，什麼都沒留下。”
龍文章站在他身後，點了根菸：“司令，我跑了一趟加里曼丹，親眼看了那些煤窯。工人們光著膀子在地下挖煤，安全措施為零，塌方是常事。一個月前剛塌了一座，埋了十幾個人。”
“傷亡情況呢？”
“礦主賠了每家五十斤大米，了事。”
虞嘯卿的拳頭捏得嘎嘎響。他轉身走進辦公樓，會議室裡己經坐滿了人——能源總局的首批骨幹，有從歸國工程師中篩選的技術專家，有從軍隊轉業的工程兵軍官，還有從民間招募的勘探、電力、水利人才。
“同志們，”虞嘯卿站在會議桌前，沒有坐下，“今天，南洋國家能源總局正式成立。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讓南洋的能源，自己造、自己用、不求人。”
他展開一張巨大的南洋地圖，上面標註著紅藍兩色的標記。紅色是殖民時期遺留的零星能源設施，藍色是未來五年的建設目標。
“第一個五年計劃，核心目標西個：第一，找到本土油氣資源；第二，在三大城市建設基礎電網；第三，修建小型水利工程，解決農業灌溉和居民飲水；第西，規範煤炭開採，提升產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資金方面，我從朝鮮戰爭紅利裡劃撥了五千萬南洋元作為專項基金。這筆錢，是老百姓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能源總局首任局長叫陳宗器，五十三歲，倫敦大學帝國學院地質學博士，歸國前在中央地質調查所工作了二十年。
他是中國第一批研究石油地質的專家，也是南洋目前唯一懂石油勘探的人。
“陳局長，”虞嘯卿看向他，“石油勘探，是頭等大事。你有多大把握？”
陳宗器推了推眼鏡，沉穩地說：“總司令，根據殖民時期的地質資料和我的實地考察，蘇門答臘東部和加里曼丹南部的地質構造。”
“與緬甸、伊朗等產油區有相似之處。我判斷，地下極有可能存在油氣藏。但具體位置、儲量大小，需要鑽探才能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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