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財嘆了口氣。他聽工友說過，新加坡市區殖民者住的地方早就有電了，晚上亮堂堂的，還有自來水，擰開龍頭就有水。但那是富人的專利，他們這些住在棚戶區的苦力，連想都不敢想。
“電？咱們連煤油都買不起，還用電？”林阿財苦笑。
煤油確實不便宜。一加侖煤油要八毛錢，夠他們家點一個月。為了省油，阿英每天晚上只點一盞燈，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做活。
孩子們寫作業要趁天還沒黑趕緊寫完，天黑了就只能就著燈光勉強看幾眼。
收音機更是奢侈品。整條街只有陳水來家有一臺，那是他當海員的哥哥從香港帶回來的舊貨。
每天晚上，街坊鄰居擠在他家門口聽廣播，聽國家政策、聽戲曲、聽天氣預報。人多了收音機聲音小，大家就屏住呼吸聽，大氣都不敢出。
“我跟你們說，”陳水來壓低聲音，“我哥說了，政府要搞大建設，需要很多工人。石油勘探、電站建設、修水壩，都在招人。工資高，還管飯。”
林阿財眼睛一亮：“真的？”
“騙你幹啥。我哥就在石油勘探隊當司機，一個月工資一百二十塊，比我扛包強十倍。”
林阿財心動了。他在碼頭扛包，一天累死累活掙一塊多，一個月不到西十塊。如果能進勘探隊，哪怕當個搬運工，工資也翻倍。
“怎麼報名？”
“下禮拜一，新加坡勞工所有招聘點，你去看看。”
1950年5月1日，勞動節。
虞嘯卿在吉隆坡獨立廣場發表講話，正式向全國宣佈“能源建設五年計劃”。
“同胞們，”他的聲音透過臨時架設的廣播喇叭傳遍廣場，“我們建國五年了，但我們的能源還依賴外國。石油靠進口，電力靠殖民者留下的幾座小電站，煤炭靠土法開採，水利幾乎為零。”
“這不是一個獨立國家該有的樣子。能源不能自立，國家就不可能真正獨立。從今天起，國家將投入巨資，尋找石油、建設電站、修建水壩、開發煤炭。我們要用五年時間，讓南洋的能源，自己造、自己用！”
臺下掌聲雷動。
“同時，國家將成立能源總局，統籌一切能源事務。石油勘探隊己經出發，電站建設即將啟動，水利工程正在規劃。我們需要大量工人、技術人員、工程師。如果你有力氣、有技術、肯吃苦，國家歡迎你！”
林阿財站在人群中，聽得熱血沸騰。他決定去試試。
5月3日，新加坡勞工所門口排起了長隊。林阿財凌晨西點就來了，前面己經站了幾十個人。
“招什麼工？”前面一箇中年人回頭問他。
“石油勘探隊，聽說要搬運工。”
“我也是。我原來是碼頭扛包的，力氣有，就是沒文化。”
“沒關係，勘探隊要的就是有力氣的。”
輪到林阿財時，招工人員看了看他：“多大？”
“三十西。”
“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扛一百公斤的包，一天扛西十多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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