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底，最後一批土著船離開蘇門答臘。陳明站在巨港的碼頭上，看著那艘船消失在海平線上，長出了一口氣。
“陳局，都送走了。”助手遞上一份統計表。
陳明接過來看了看。全島土著，除少數零星散居、不願離開的老年人外，全部遷移完畢。留存下來的，只有一百萬華人。
“本土華人的情況怎麼樣？”陳明問。
“情緒穩定。土著走了，分到不少好地，高興還來不及。”
陳明點點頭。他心裡清楚，這件事辦得並不光彩。但這是虞嘯卿定下的國策，他沒資格質疑。他能做的，就是讓被遷走的人少受點苦。
蘇門答臘空出來了，接下來要填充。
這一次的目標是菲律賓華人。
菲律賓的華人社會歷史悠久，從宋元時期就有人渡海經商。西班牙殖民時期，華人被屠殺過好幾次。
美國殖民時期，排華法案也被引入菲律賓。二戰期間，日軍佔領菲律賓，華人抗日最積極，犧牲也最慘重。
二戰結束後，菲律賓雖然獨立了，但排華情緒並沒有消退。1946年，菲律賓國會通過了《零售業菲化法案》，禁止華人從事零售業。無數華人小商販一夜之間失去了生計。
南洋共和國的移民招募令，就是在這個時候傳到馬尼拉唐人街的。
“南洋招華人！給地給房給工作！”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菲律賓群島的每一個華人社群。
林文慶是馬尼拉唐人街一家中藥鋪的老闆。他的藥鋪傳了三代，從祖父那一輩算起，在菲律賓己經生活了六十多年。排華法案出臺後，他的藥鋪被列為“零售業”，面臨關門的命運。
“去南洋。”他對妻子說。
妻子不同意：“咱們在這兒三代了，根都紮下了，怎麼能說走就走？”
“根？”林文慶苦笑，“人家不認咱們這個根。三代又怎樣？在菲律賓人眼裡，咱們永遠是外人。”
他把藥鋪盤了出去，帶著妻兒老小登上了南下的船。船在海上走了兩天兩夜，抵達了蘇門答臘的棉蘭港。
棉蘭己經變了樣。戰爭留下的廢墟被清理乾淨，新建的木屋一排排整整齊齊。街道上走的都是華人，說的都是華語，店鋪的招牌寫的都是漢字。林文慶下了船，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中國。
安置工作組的人接待了他。“林先生，你是開藥鋪的？有技術，好事。棉蘭城裡給你留了一間鋪面，前面開店後面住人，月租五塊錢。頭一年免租。”
林文慶愣住了：“真的？”
“真的。這是政府的移民優待政策。”
林文慶去看了那間鋪面。兩層小樓，磚木結構，一樓是店面，二樓是住房。比他在馬尼拉的藥鋪還寬敞。他把鋪面收拾出來，掛上了“林氏藥鋪”的招牌，重新開張。
生意比在馬尼拉時好多了。棉蘭的華人越來越多，都是從菲律賓、泰國、緬甸遷來的。他們生病了要抓藥，調養身體要買補品，藥鋪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到1950年，蘇門答臘島的華人人口突破了一千萬。巨港、棉蘭、巴東三座城市，成了蘇門答臘華人的三大聚居中心。島上的種植園、油田、工廠，全是華人在經營。異族土著，己經在蘇門答臘絕跡了。
婆羅洲的故事，是從國民黨軍隊的退守開始的。
1945年日本投降後，國共內戰隨即全面爆發。到1948年，國民黨軍隊在東北、華北接連失利，大批部隊和家屬開始向南方撤退。
一部分去了臺灣，一部分去了海南，還有一部分，在虞嘯卿的安排下，渡海來到了婆羅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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