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找到了祖父的老屋。屋子早己沒人住了,門鎖鏽跡斑斑。他趴在門縫上往裡看,裡面空蕩蕩的,只有牆角堆著一些破舊的農具。
但他能想象,七十多年前,祖父就是從這裡出發,走了三天三夜到廣州,然後登上了下南洋的船。
影片最動人的一幕發生在村後的山坡上。那裡有一片墳地,埋葬著林家的歷代祖先。
林建國找到了曾祖父的墳,墳前有一塊石碑,刻著曾祖父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他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然後把從南洋帶來的一包土撒在墳上。
“阿祖,”他說,“阿公讓我來看您了。阿公在南洋過得很好,生了五個子女,十三個孫子孫女。我是他的長孫,在南洋當老師。阿公臨死前說,不能回來給您掃墓,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今天我替他來了。”
影片結尾,林建國回到了南洋。在課堂上,他對學生們講了自己的尋根之旅。他說:“這次回去,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們的根在那裡,我們的家在這裡。”
“兩者不矛盾。就像一棵榕樹,氣根伸到土裡,會長出新的樹幹,但所有的養分,還是從主根來的。”
《回家》上映後,引發了巨大的社會反響。報紙上開闢了專欄,討論“根與家”的關係。讀者來信像雪片一樣飛來。
一位讀者寫道:“我阿公也是從廣東來的,到死都沒回去過。看了《回家》,我決定明年一定要回去一趟,替阿公磕幾個頭。”
另一位讀者寫道:“我以前覺得,說自己是南洋人,就不能再說自己是中國人。看了《回家》,我才明白,兩者不矛盾。根是一個地方,家是另一個地方,都是我的。”
也有讀者提出不同意見:“我們己經在南洋建立了自己的國家,為什麼還要認那個回不去的‘根’?我們應該向前看,而不是向後看。”
針對這些不同意見,《南洋共和國日報》發表了一篇社論,標題是《根與家,都是我們的》。
社論說:“根是血脈,家是生活。否認根,就是否認自己的血脈;拋棄家,就是拋棄自己的生活。兩者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而是可以兼得的統一。”
“南洋華人既要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要清楚自己往哪裡去。這才是完整的認同。”
這場討論持續了幾個月,最終形成了社會共識:根在華夏,家在南洋,兩者不矛盾,都是南洋人身份認同的組成部分。
1974年國慶節,大型紀錄片《我們的三十年》在全國同步上映。
這部片子是為建國三十週年準備的獻禮片。從1945年建國前夕開始,一首講到1975年,跨度整整三十年。
片子分為五集,每集六十分鐘,在國慶節期間連續五天播出。
第一集《浴火重生》(1945-1950),講述建國初期的艱難。戰後的廢墟、殖民者的捲土重來、百廢待興的國家。片子的基調是沉重的,但沉重中有一種不屈的力量。
第二集《站穩腳跟》(1950-1955),講述國家初步穩定、開始建設的歷程。貨幣統一、掃盲運動、油田勘探。片子的基調開始變得昂揚。
第三集《艱難創業》(1955-1960),講述工業化的起步。電站建設、工廠投產、教育改革。片子的敘事節奏加快,畫面越來越豐富。
第西集《蓬勃發展》(1960-1965),講述經濟起飛。石油大量出口、工業體系成型、教育全面普及。畫面裡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現代化場景:高樓、工廠、學校、醫院。
第五集《走向富強》(1965-1975),講述國家全面崛起。航母服役、核武器部署、人民生活水平大幅提高。
片子的結尾是一組航拍鏡頭:吉隆坡的天際線、新加坡港的繁忙、巨港油田的井架、南洋大學的校園。
旁白說:“三十年,在歷史長河中只是一瞬間。但南洋人民用這三十年,把一個落後的殖民地,建設成了一個繁榮富強的國家。”
片子的核心論點,透過旁白反覆強調:“三十年,沒有內亂,沒有動盪,靠的是什麼?靠的是穩定。穩定從哪裡來?”
“從統一的文化認同中來,從高效的國家治理中來。南洋的成功,證明了一條道路:先穩定,後發展;先統一,後繁榮。”
《我們的三十年》在全國引起轟動。很多觀眾是第一次如此完整地瞭解國家的發展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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