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代從文盲到大學生的故事,發生在林阿財家。
林阿財是文盲。他三十多歲才在掃盲班學會寫自己的名字,這輩子讀過的書不超過十本。但他讓女兒林文芳上了學,一首讀到大學畢業。
林文芳當了老師,她的丈夫張志強是工程師。他們的孩子張思遠,從小在重視教育的家庭氛圍中長大。
1978年,張思遠考上了南洋大學醫學院,成為林家的第三個大學生。
開學那天,林阿財己經八十三歲了,身體不太好,但他堅持要送曾外孫去學校。他拄著柺杖,在文芳的攙扶下,走進了南洋大學的校門。
校園很大,很漂亮。林阿財看著那些紅磚教學樓、綠草如茵的操場、來來往往的大學生,眼眶溼了。
“阿爸,你怎麼了?”文芳問。
“沒事。”林阿財擦了擦眼睛,“我想起五十多年前,我在新加坡碼頭扛包,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那時候,最大的願望是能吃飽飯。我從沒想過,我的後代能上大學。”
他轉過頭,看著張思遠:“好好學,當個好醫生。”
張思遠點點頭:“太公,我會的。”
1980年,張思遠從醫學院畢業,成為兒科醫生。林阿財沒能等到這一天——他在1979年去世了,享年八十西歲。
但他走得很安詳。臨終前,他對文芳說:“我這輩子,值了。從文盲到大學生,從棚戶區到樓房,從吃不飽到什麼都不缺。我知足了。”
文芳握著他的手,淚流滿面。
林阿財的故事,是無數南洋家庭的縮影。三十年間,一代人從文盲變成識字的人,下一代人讀到中學,再下一代人走進大學。每一個家庭的進步,匯成了整個國家的進步。
1976年,虞嘯卿的第二個總統任期開始。這一年,文化政策開始從“強管控”轉向“制度化引導”。
轉變的標誌,是《文化藝術發展綱要》的出臺。這部綱領性檔案提出,文化管理要從“事前審查”逐步過渡到“事後追責”。
從“政府主導”逐步過渡到“社會共建”,從“統一標準”逐步過渡到“分類指導”。
具體來說,國家藝術院、電影局、版權局等專業機構相繼成立,接替了文化部的部分職能。
創作人員在遵守國家法律法規和核心價值觀的前提下,享有更大的創作自由。民間文化團體、民營文化企業開始得到扶持,不再由國有機構包打天下。
1977年成立的南洋國家藝術院,是這一轉變的標誌性機構。藝術院下設文學、美術、音樂、戲劇、電影五個分院,聘請全國最優秀的藝術家擔任院士。
院士享受國家津貼,可以自由創作,國家不干預創作過程,只提供資金和平臺。
首任院長是從美國歸來的著名畫家黃永玉。他在就職儀式上說:“藝術院的大門,向所有有才華的藝術家敞開。不管你是什麼流派、什麼風格,只要有真本事,國家就支援你。”
第一批院士名單中,有寫實主義的油畫家,有抽象派的水墨畫家,有傳統戲曲的表演藝術家,有實驗話劇的導演。
這種包容的姿態,釋放了一個訊號:國家的文化政策,正在從“管”走向“放”。
電影審查制度也在逐步放寬。1978年,電影局出臺了新的審查標準。過去被禁止的一些題材。
比如愛情、家庭倫理、社會問題,現在允許拍攝了,只是不能觸碰幾條紅線:不能分裂民族、不能否定歷史、不能危害穩定。
第一批“新題材”電影在1979年上映。其中有一部叫《晚婚》的片子,講的是城市青年晚婚晚育的故事,涉及愛情、代際衝突、女性獨立等敏感話題。
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片子沒有宏大敘事,只是細膩地刻畫了幾個年輕人的生活。上映後,很受年輕觀眾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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