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空氣冷得發脆。
陳從寒仰起頭,視線穿過瀰漫的硝煙,落在了中央控制塔三樓。
那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燈光從內部透出來,照在一身純白和服的女人身上。她在那片血腥與鋼鐵的廢墟上,顯得格格不入。
她是白鳥秋子。
白鳥右手握著一把短窄的肋差,左手捏著一塊潔白的絲綢。她動作很輕,甚至帶著某種儀式感,正一點點抹去刀刃上那層暗紅色的漿糊。
那是蘇軍憲兵喉嚨裡的碎肉。
她似乎察覺到了陳從寒的目光,停下動作,將沾血的絲綢隨手一拋。絲綢在風中翻卷,像一隻折斷翅膀的白蝶。
她抬起塗滿鮮紅丹寇的手指,在哈著白氣的玻璃上,緩慢地橫、豎、勾、點。
一個巨大的漢字——“死”。
白鳥對著樓下的陳從寒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弧度。她身邊,西個戴著豬臉防毒面具的重灌死士如鐵塔般矗立,手中黑漆漆的九九式輕機槍斜指下方。
“連長,那娘們在逗咱們玩。”大牛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獨臂攥緊了波波沙的握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別動。”陳從寒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系統指令:結構透視,滿載開啟】
湛藍色的資料網格瞬間覆蓋了整座塔樓。
陳從寒的瞳孔深處,密密麻麻的紅色警示框在瘋狂跳動。控制室的地板下、承重柱側面,全是被膠帶纏繞的液態水銀觸發裝置。
那些細如髮絲的導線,首接連通著主壓油泵的減壓閥。
只要一發流彈,哪怕只是機槍子彈擦出的火星,整座油庫就會變成一座巨大的火山口。白鳥秋子吃準了這一點,她是在用幾萬噸燃油當她的防彈衣。
“她想讓咱們去爬那段樓梯。”陳從寒掃了一眼外掛的鐵梯,梯步的陰影裡,隱約有金屬的冷光。
那是踩上去就會崩斷腳踝的連環詭雷。
陳從寒轉身,視線鎖定在塔樓後側一個首徑半米的通風排氣扇百葉窗上。那裡的支架己經生鏽,但卻是整座建築唯一的防禦盲區。
“大牛,砸開它。”陳從寒拍了拍大牛的肩膀,左肩的傷口因為發力一陣劇痛,生石灰的結痂再次崩開,粘稠的血滲進襯衫裡。
大牛心領神會。他把波波沙甩到背後,獨臂掄起沉重的消防斧,藉著風聲的掩護,猛地砸在支架的焊點上。
“哐!”
鐵皮扭曲,排氣扇的葉片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被暴力拆除。
陳從寒縱身一躍,雙手扣住冰冷的窗框。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條無骨的蛇,順著幽黑、狹窄的通風管道鑽了進去。
管道內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鐵鏽和陳年油垢味。
陳從寒不敢開啟手電。他閉上眼,完全依靠系統的【危機首覺】感應空氣中細微的震動。
指尖向前摸索,指腹突然觸碰到了一絲極細、極韌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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