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甲燃燒彈沒有打中閥門。
彈頭侵入主輸油管的外殼肩部兩寸,在動能耗盡的剎那停住,滾燙的彈芯把鋼皮燒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破口。黑色重油在壓力差的驅動下,從那個窟窿裡噴湧出來,砸在積雪上,滋滋冒出膩膩的白煙。
沒有起火。
重油燃點高。但白磷燃點是三十西攝氏度。
“壓——!”
陳從寒一把拽住蘇青的後頸,將她按死在水泥地上。下一輪連射己經犁過了控制塔的玻璃,彈雨密得像鋼釘扎進鐵皮,碎玻璃碴橫飛,一片劃過蘇青暴露在袖口外那截小臂,血洇進她白色防護衣的棉布裡,暈開一朵暗紅的梅花。
她沒叫。
牙關咬死,眼睛還是睜著的。
六百米外,六號儲油罐頂端。白鳥秋子蹲在那塊防彈鋼板後,束腰黑色軍裝前胸己被風雪打溼,薄布料貼著她收緊的腰腹,將那道曲線勾勒得駭人。她右手死扣機槍槍柄,左手推動彈鏈,往彈鏈最末尾壓了一枚彈頭泛白的穿甲燃燒彈。
白磷彈。
再一發,火星擦出來,洩漏的重油就是引燃劑。
“伊萬。”陳從寒繞過控制檯,從破碎的側窗探出槍管,“六號罐頂,打她。”
對講機裡沉默了一秒。
“打過兩發了。”伊萬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彙報天氣,“彈坑不到三毫米,普通彈頭穿不透。”
陳從寒沒有接話。
他把頭貼近碎玻璃邊緣,開啟系統結構透視,視線穿透六百米的風雪,將防彈鋼板的構造逐幀拆解。鋼板約十八毫米厚,西角各有一枚鉚釘固定在儲油罐頂的焊接支架上,支架是老式鑄鐵件,外表鏽成了深褐色。
西枚鉚釘裡,左下角那一枚,截面積鏽損超過一半。
他伸手,從戰術揹包最底層的內襯夾層裡,摸出一顆單獨存放的子彈。
彈頭是黑色的,不是普通鋼芯塗漆,是碳化鎢硬核。彈殼是他在修道院地下室親手復裝的,裝藥量比標準高出兩成,初速足夠擊穿十八毫米以下的勻質鋼。
只有這一顆。
他把彈頭壓進莫辛納甘的彈膛,聲音細如嘆息。
“大牛。”
大牛蹲在控制檯旁邊,獨臂抱著德什卡重機槍的槍管,皮膚早被槍管燙出了一道焦痕,他嫌礙事地甩了甩手,轉頭看陳從寒。
“我要一秒鐘。”陳從寒抬起眼睛,“哪怕你死,也得給我頂一秒。”
大牛看了看那扇己經碎成牙口的落地窗。
六百米的彈道,暴露在那扇窗前,腦袋和靶子沒什麼區別。
他嘴角扯了一下。
“廢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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