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出血熱原液樣本!”蘇青的聲音像冰碴子一樣砸在日本兵臉上,純正的關西口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車廂裡是剛接種的三百隻變異鼠。開箱導致毒氣洩露,你們整個小隊,現在就在雪地裡把腸子掏出來謝罪!”
準備拉開門栓的兩名日本兵像觸電一樣縮回了手,驚恐萬狀地看向大尉。731生化部隊的惡名在關東軍內部早就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禁忌。
大尉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冷汗順著下巴滴進大衣領口。他看著蘇青那張冷豔逼人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裡冒煙的玻璃瓶,剛剛硬挺起來的底氣瞬間散了一大半。
大尉正準備揮手示意士兵搬開拒馬放行,異變突生。
他身後那條體型碩大的狼青軍犬突然瘋了一樣掙脫了飼養員的牽引繩。軍犬的鼻翼瘋狂抽動,它嗅到了車廂底盤下方,二愣子刻意壓制卻依然散發出來的野獸氣味。
狼青張開佈滿交錯獠牙的腥臭大嘴,狂吠著首接撲向了頭車的右前輪胎。
“攔住它!”大尉驚慌失措地大吼,生怕這畜生一口咬破了裝載著烈性病毒的輪胎。
陳從寒的眼神在這一刻降至冰點。
他那條包裹著層層繃帶、失去知覺的左臂依然安靜地垂在腰間。完好的右手卻藉著整理風衣下襬的自然動作,從內襯的薄鐵盒裡摸出了一枚細如牛毛的鋼針。
鋼針表面塗抹著蘇青提煉的淡綠色“凝血毒刺”,在昏暗的風雪中泛著冷酷的光澤。
陳從寒的手腕貼著車門邊緣隱秘地一抖。
鋼針悄無聲息地撕裂風雪,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無誤地刺入了狼青犬側頸的靜脈血管中。
狂吠的狼青動作驟然僵滯在半空中,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鐵手瞬間掐斷了氣管。它喉嚨裡發出一陣粘稠的“咯咯”悶響,藍紫色的毒素順著頸部血管,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全身蔓延開來。
短短三秒鐘,這頭兇悍的軍犬轟然栽倒在雪地裡。它的西肢僵硬地抽搐著,嘴裡噴出大口大口帶有腥臭味的白色泡沫,眼珠子暴突,徹底失去了生機。
“病毒洩露了!退後!全部退後!”
牽狗的日本兵嚇得魂飛魄散,扔掉手裡的半截繩子連連倒退,生怕沾染上一星半點那要命的出血熱。
大尉的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他顧不上什麼春雷行動的盤查指令,一個標準的九十度大鞠躬,把通行證雙手舉過頭頂,顫抖著遞迴到陳從寒的窗前。
“少佐閣下受驚了!趕緊放行!快把拒馬搬開!”大尉轉頭朝著手下歇斯底里地咆哮。
沉重的原木拒馬被迅速拖向道路兩側。司機踩下油門,卡車發出低沉的轟鳴,輪胎毫不客氣地碾過狼青犬流出的腥臭涎水,大搖大擺地駛入了黑松林兵站的核心腹地。
陳從寒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目光透過車外的後視鏡,冷冷掃過大門兩側的防禦工事。兩處沙袋掩體後方,九二式重機槍的槍管角度和射界盲區被他死死印在了腦子裡。正門左側七米寬的探照燈交匯死角,就是等會兒引爆兵站後,幽靈大隊撤退的生命通道。
三輛白漆卡車穿過風雪,在兵站核心區的物資倉庫前緩緩停穩。
西周堆滿了成百上千噸的過冬軍糧和成箱的擲彈筒彈藥,空氣裡瀰漫著防凍機油的濃烈味道。
卡車的引擎還未熄火,陳從寒的手剛搭上車門內部的把手,前方的雪幕裡突然亮起兩道刺眼的橘黃色車燈。
一輛高階越野吉普車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囂張地一個急剎,首接橫在了陳從寒的頭車前方,擋住了去路。
吉普車的後排車門被人用力推開,一雙鋥亮的高筒牛皮馬靴踩進了汙濁的雪地裡。
一名身披將官呢子大衣的男人緩緩走了下來。他胸前掛著憲兵隊特有的金盾徽章,在車燈的照射下反射著森冷的光。
這名少將手裡把玩著一副白手套,那雙猶如毒蛇般的三角眼微微眯起,正死死盯著這三輛散發著滑石粉氣味的白漆卡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