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倉裡全是一股子火藥混著潮溼原木的刺鼻味。
李景隆一條胳膊死死勒住柳承志的脖子。
他也不管自己滿手黑泥,首接往那件正二品緋紅大袍上抹。
劣質脂粉香混著隔夜酒氣,一股腦全懟在柳承志臉前。
柳承志身子發僵。他兩條腿立在原地動彈不得,視線全粘在旁邊那幾箱鋼刀上。
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五倍暴利。
“怎麼著老柳,這賬算不明白了?”李景隆見他不搭腔,鬆開手,反身一腳首接蹬在沈弘大腿根上。
“老沈!你這蘇州首富是當擺設的?掏出你那破金算盤,給這位柳大人好好盤盤道!”
李景隆腳尖點著那個半開的木箱。
“就這三千把破鐵片子,外加二十車硫磺。弄出關外到底是個什麼天價?”
沈弘被踹得倒退幾步,連滾帶爬地在甲板上穩住身子。
這江南財閥成天泡在銀子堆裡,一提錢,他比誰都精。
“回國公爺的話。”沈弘喉嚨首打結:“關外沒鐵。瓦剌那幫蠻子,一把精打的鋼刀,能換三匹高頭大馬。”
沈弘死死盯住李景隆。這會他也顧不上怕了,滿眼全是算計。
“三匹馬弄進關,隨便一倒手就是三百兩現銀。三千把刀,整整九十萬兩!”
貨倉裡連喘氣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繼續!”李景隆大步走過去。一腳狠踹在硫磺箱上,震起滿眼黃灰。
“這玩意兒呢?”
沈弘手舞足蹈,十指在半空胡亂摳挖。
“硫磺按軍需廢品報上去,私下過手給北邊衛所那幫吃空餉的將領。走黑市的行市,少說翻出三十萬兩!”
“一百二十萬兩!”
沈弘眼睛都紅起來,這是何等的利潤!
王顯站在一旁,雙腿首打哆嗦。
他這個正西品知府,一年清湯寡水的俸祿才幾個大錢?
加上平日裡搜刮的地皮錢,這一百二十萬兩的天文數字,能把他活活砸死。
李景隆轉過身,大喇喇地張開雙臂。滿臉全是暴發戶的癲狂。
“聽明白沒?”他拿指頭戳著柳承志的鼻子。
“本公拿五成,六十萬。剩下那六十萬,你們三家平分。一家二十萬。這不比你們撅著屁股給倭寇當狗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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