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修院內,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黑狗血腥氣,與那即將爆發的衝突交織在一起,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朱允炆面露猙獰,準備下令強行將朱楹按入桶中之時,一道溫潤醇厚,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兀地在院門口響起。
“泡什麼?這冷宮偏僻之地,怎麼今日這般熱鬧?”
這聲音不大,語調也不高,卻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院內凝固的死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院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行人。
為首那人,頭戴烏紗折上巾,身著大紅盤領窄袖袍,腰束玉帶,腳蹬粉底皂靴。
他面容寬厚,眼神溫和中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貴氣,行走間龍行虎步,氣度雍容,彷彿自帶一股讓人心安卻又不得不敬畏的氣場。
正是當朝太子,朱標。
“奴婢叩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院子裡原本氣勢洶洶的太監侍衛們,一見到來人,瞬間像是被抽去了脊樑骨,嘩啦啦跪倒一片,額頭死死貼著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出。
而剛才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皇太孫朱允炆,在看到朱標的那一刻,臉上的猙獰瞬間僵住,緊接著便是一陣肉眼可見的慌亂與畏懼。
他縮著脖子,原本挺直的背脊瞬間塌了下來,活像是一隻見了老鷹的鵪鶉,哪裡還有半分儲君的傲氣?
“父……父親,您怎麼來了?”朱允炆的聲音細若蚊蠅,眼神遊移,根本不敢與朱標對視。
然而,朱標卻彷彿沒看到這個兒子一般,徑直穿過人群,目光越過那桶腥臭的黑狗血,落在了站在對面的少年身上。
看著朱楹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以及那雖處劣勢卻依舊挺拔的身姿,朱標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與讚賞。
“二十二弟,”朱標快步上前,臉上露出了真摯的笑容。
“孤在東宮便聽聞,你在冷宮這邊開墾了一片菜地,日子過得頗有野趣。今日正好得空,特地來看看你。”
朱楹看著這位從未有過深交的大哥,心中雖有詫異,但也迅速反應過來,微微拱手行禮:“見過大哥。大哥日理萬機,怎麼有空來我這破落地方?莫不是……有人去告了狀?”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瑟瑟發抖的朱允炆。
“哪裡的話,”朱標哈哈一笑,掩飾般地揮了揮手。
“是……是魏國公徐達!前幾日孤與徐叔閒聊,他說起宮中之事,順嘴提到了你這兒的菜長得不錯。你也知道,徐叔最愛這些田園之事。”
“徐達?”
朱楹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洪武十八年,徐達就應該背生毒瘡而亡了,如今已是洪武二十五年,徐達怎麼可能還活著?
而且還活蹦亂跳地跟太子閒聊?
難道……這個大明,與自己熟知的那個歷史不一樣?
朱楹的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徐達沒死,那麼那個經常來蹭飯。自稱是“老兵”的神秘老頭,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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