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桶的那兩個太監嚇得渾身哆嗦,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朱允炆,眼神中充滿了求助:“太孫殿下……這……”
這一眼,徹底點燃了朱標的怒火。
“混賬東西!”
朱標厲聲呵斥,平日裡的儒雅隨和蕩然無存,“孤在問你們話,你們看太孫做什麼?難道在這宮裡,是非黑白都不分了嗎?”
“還不快把這髒東西給孤抬出去倒了!若是燻壞了二十二弟的屋子,孤唯你們是問!”
那兩個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遲疑,連滾帶爬地抬起那沉重的木桶,如蒙大赦般向外衝去,生怕晚一步就要挨板子。
院子裡的腥臭味散去了一些,但氣氛卻更加凝重。
朱標緩緩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了朱允炆身上。
此時的朱允炆,早已汗流浹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允炆。”朱標淡淡地喚了一聲。
“兒……兒臣在。”朱允炆身子一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今日太傅佈置的課業,你可溫習過了?”
朱標沒有打罵,也沒有提及剛才的鬧劇,只是輕飄飄地問了一句讀書的事。
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聽在朱允炆耳中,卻如同驚雷貫耳。
他太瞭解父親了,父親越是平靜,背後的失望和怒火就越盛。
“回……回父親,兒臣……兒臣溫習了一半,聽聞……聽聞此處有邪祟,擔心二十一叔安危,這才……”
“夠了。”
朱標打斷了他的辯解,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和失望,“子不語怪力亂神。你是皇太孫,是國之儲君,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不是聽信婦人之言,在這後宮之中搞這些巫蠱把戲。”
“若是讓你皇爺爺知道,你帶著一桶黑狗血來逼迫你的親叔叔,你覺得,他會如何看你?”
提到“皇爺爺”三個字,朱允炆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回去吧。”朱標擺了擺手,語氣淡漠。
“把今日的課業再溫習三遍,還有《禮記》中的《中庸》一篇,抄寫十遍,明日早朝前交給孤。”
“是……是!兒臣領命!兒臣這就回去!”
朱允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甚至不敢再看朱楹一眼,帶著剩下的人狼狽逃離了清修院。
他現在只想趕緊躲回東宮,或者乾脆去皇爺爺那裡避難,哪怕是被皇爺爺罵一頓,也比面對此刻父親那失望的眼神要強。
隨著那群人的離去,清修院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朱標長嘆一口氣,轉過身看向朱楹,臉上的威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歉意。
“二十二弟,讓你受委屈了。”朱標走上前,想要拍拍朱楹的肩膀,卻發現這個弟弟不知何時已經長得這麼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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