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清修院內只剩下兄弟二人和小八。
朱楹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掛著渾不在意的笑容:“大哥不必介懷,其實太孫殿下也是好意。外頭傳言我身染邪祟,他也是急著幫我‘洗脫’嫌疑嘛。雖然這法子……嗯,土了點,心總是好的。”
他這話說得越是大度,朱標心裡的愧疚就越深。
早在來之前,淑妃那邊就已經有人如實稟報了。
朱標太清楚前因後果了,也太清楚自己那個兒子的心性——那哪裡是為了驅邪,分明就是為了羞辱,為了在皇爺爺面前表現!
看著眼前這個即使身處陋室。面對羞辱依然雲淡風輕的弟弟,朱標心中不禁感慨:老二十二這份心胸氣度,倒是比允炆強上百倍。
“你啊,就是太好說話了。”朱標搖了搖頭,目光開始打量起這個院子。
斑駁的牆壁,漏風的窗欞,唯一的亮點大概就是那幾畦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菜地。
這種地方,哪裡是皇子該住的?
“二十二弟,這地方實在太清苦了。”朱標皺著眉頭,誠懇地說道。
“而且緊鄰冷宮,確實容易招惹閒話。今日之事雖平,但流言可畏。你放心,邪祟的謠言大哥會去處理。”
“另外,孤這就去求父皇,讓你搬出這清修院,在宮外給你尋個像樣的府邸,或者至少在宮裡換個寬敞點的院子。”
“別!千萬別!”
朱楹一聽要搬家,頓時急了,連忙擺手拒絕,“大哥,你可千萬別去求父皇。我在這兒住得挺好的,真的!”
朱標一愣:“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的?”
“清淨啊!”朱楹指了指周圍。
“這裡沒人打擾,我想睡到幾時便睡到幾時。而且……”他指了指腳邊的菜地,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不捨。
“我這地裡的菜剛長出來,要是搬走了,誰來照顧它們?這可是我的命根子。”
朱標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見那地裡種著些叫不出名字的作物,長勢喜人。
他啞然失笑,指著朱楹道:“你啊你,堂堂皇子,竟然為了幾棵菜捨不得搬家?若是讓外人知道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笑就笑唄,日子是自己過的。”朱楹聳了聳肩,一臉坦然。
“大哥,算我求你了,千萬別跟陛下提搬家的事兒。我這人懶散慣了,受不得那些規矩。”
聽到“陛下”二字,朱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尋常皇子私下裡都稱呼父皇為“父皇”,唯獨朱楹,一口一個“陛下”,那種疏離感,讓朱標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二十二弟,”朱標語重心長地勸道。
“其實……父皇他並沒有忘記你,他心裡是有你的。只是國事繁忙,加上……有些心結未解,所以才顯得嚴厲了些。你也不必如此生分。”
朱楹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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