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立刻研墨鋪紙。
李景隆拿起毛筆,手抖得極其厲害,一連滴下了幾滴濃墨在紙上。
他咬緊牙關,強行穩住手腕,按照朱楹的意思,一字一句地寫下了那份將自己徹底綁上賊船的奏書。
......
夜色漸深。
大殿內的紅燭己經燃燒過半。
李景隆寫完奏書後便退下了。
朱楹獨自坐在書案前,重新鋪開一張乾淨的宣紙。
他提筆蘸墨,神色柔和了許多。
他在給應天府的家眷寫家書。
筆鋒剛勁有力,字裡行間透著幾分難得的溫情。
就在他寫完最後一筆,放下毛筆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身披黑色僧袍的姚廣孝悄無聲息地走進大殿。
他面容枯瘦,眼神深邃,手裡捻著一串紫檀佛珠。
“殿下。”姚廣孝微微躬身,雙手遞上一份摺疊整齊的名單。
朱楹接過名單,展開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二十多個名字。
“這是何物?”朱楹問道。
姚廣孝神色極其凝重,低聲彙報道:“殿下,老衲奉命整頓軍營,暗中排查。半個時辰前,巡邏的暗哨抓獲了這二十餘人。他們正準備趁著夜色,喬裝打扮潛出大營,嚮應天府的方向逃竄。”
姚廣孝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低沉:“老衲搜查了他們的隨身物品。這些人帶有特殊的通關文牒,還有用密文書寫的信件。信件的內容,全部是關於殿下今日在安南的一舉一動,包括收編降軍、抓捕胡季犛的詳細過程。”
朱楹看著名單上的名字,冷笑一聲。
“看來,我那位父皇,還有我那位好大哥太子殿下,對本王還真是放心不下啊。”朱楹將名單隨手扔在書案上。
姚廣孝捻動佛珠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殿下,這些人身份極其特殊。老衲推測,他們極有可能是錦衣衛安插在軍中的暗樁,首接受命於皇上或太子。”
姚廣孝分析著局勢,“他們一旦將訊息傳回應天,皇上必然會對殿下的舉動產生猜忌。殿下打算如何處置這些人?是否需要老衲親自審問,撬出他們在軍中是否還有其他同黨?”
朱楹看了一眼桌上燃燒的燭火,伸手拿起那份名單,首接放在火苗上點燃。
火光瞬間吞噬了紙張,化作一團灰燼落在銅盆裡。
“不必審問了,全部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