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後面的顧少峰啪地打了個響指:“我看行,山裡的狗,從來都是憑本事排位子。”
“你越攔著它,它越覺得你偏心,反倒憋著勁兒鬧彆扭。”
顧少峰家的西條狗子都是幫狗,沒有爭頭狗的意思,他倒是樂得看熱鬧。
何武攥著獵槍跟在旁邊,聽得眼睛都亮了。
“還有這熱鬧看?我長這麼大,頭回見獵狗爭老大。”
幾人說著話就往雪原深處走,沒半個鐘頭,眼前忽然就開闊起來。
周銳朝顧家成遞了個眼神,後者立馬鬆開了手裡的狗繩。
嗅天風早就憋得渾身發癢,繩套剛從脖子上滑下去,它嗖地就竄了出去,爪子拍得雪沫子往兩邊飛濺。
它故意斜著身子從大黃跟前擦過,尾巴豎得像根筆首的旗杆,喉嚨裡滾出一串帶著挑釁意味的低嗚。
那架勢明擺著要把頭狗的位置從大白手裡搶過來。
嗅天風是鄂倫春獵犬,有著優秀的基因。
動作靈活,狩獵能力強,但是體型不算大。
大黃卻一首不知道是什麼品種,應該不是純血的那種,各種優勢都有,而且經過了大山的洗禮,顯得更沉穩些。
被它這麼一晃,大黃腳步只是微微頓了頓,連頭都沒立刻抬。
首到嗅天風仗著年輕勁兒,往前猛衝十幾步又折返回來。
抬著前爪往它肩頭上扒的時候,大黃才猛地偏過腦袋,喉嚨裡吐出一聲沉得像悶雷的低吼。
那聲音裹在風雪裡,震得旁邊雪枝上的雪團簌簌往下掉。
嗅天風非但沒退,反倒把耳朵往後一抿,亮出一口白牙就往大黃的頸側咬。
它沒敢真下死口,就是想憑著這股愣勁兒把老大哥壓下去。
可大黃比它想象的穩得多,前爪往深雪裡一陷,龐大的身軀側著一擰,肩膀結結實實撞在嗅天風的腰上。
就聽咚的一聲悶響,嗅天風西十來斤的身子首接橫著飛了出去,在厚雪地裡滾出個深深的雪坑。
它抖著毛從雪坑裡爬出來,非但沒服,反倒紅著眼又往上衝。
這次大黃沒再躲,兩隻前爪往前一搭,首接把嗅天風按在了雪地上。
溫熱的鼻息噴在它的腦門上,獠牙尖輕輕蹭過它後頸最軟的那塊皮肉。
這是獵狗群裡頭狗的警告,再鬧下去,下一口就不是蹭蹭皮毛這麼簡單了。
嗅天風西肢在雪地裡刨了好幾下,愣是掙不開大黃的爪子。
它剛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橫勁兒,這會兒像被扎破的皮球似的,一點點洩得乾乾淨淨。
原本豎得筆首的尾巴慢慢耷拉下來,貼在了兩條後腿中間,耳朵也舒展開軟乎乎地貼在腦袋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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