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多算是指了指路,連山都沒進,就拿了這麼多錢,他覺著受之有愧。
楊瑜兮聽到他的喊聲,回過頭來,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去城裡多點心眼,可別讓人把錢騙了!”
松諾站在岸邊,一直看著那張竹排順水飄遠,直到它鑽進了那個懸掛著鎮邪牛頭骨的洞口,再也看不見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袋,小心地把它貼身放好。
然後雙手抱拳,舉到胸前,朝著那座巍峨的遮龍山,低聲祈禱:
“山神在上,請護佑他們,讓他們平安歸來……”
竹排平穩地漂到了洞口。
那是一個黑黢黢的石縫,從岸上看過去,活像一頭巨獸張開了大嘴,等著獵物自己送進去。
洞口上方懸著一顆早已經發黑的牛頭骨,牛角尖上還纏著幾縷不知道掛了多久的爛布條,被風一吹,晃晃悠悠的,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詭異。
鷓鴣哨抬眼看了看那顆牛頭骨,低聲解釋道:“這是當地人鎮邪的法子。碰到覺得不乾淨的地方,就掛這麼個東西,說是能鎮住邪祟。”
楊瑜兮點了點頭,目光掠過那顆牛頭骨,落在洞口裡面。
一進洞,一股潮溼刺骨的風就迎面撲了過來。
那風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腐爛、腥味混在一起鑽進鼻腔,讓人忍不住皺眉頭。
兩邊的石灰岩壁上溼漉漉的,不斷向下滴著水。
楊瑜兮伸手打開了固定在船頭的大燈。
燈光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光柱刺破了黑暗,照出了前方縱橫交錯的通道。
那些通道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像是蛛網一樣四通八達,每一條通道都黑黢黢的,看不到盡頭。
“小心點,前面說不準是暗河。”楊瑜兮忽然出聲提醒了一句。
眾人聞言都打起了精神。
鷓鴣哨和老洋人撐船的節奏也放慢了,每一步都撐得很穩,生怕一個不留神撞上暗礁。
果然,又往裡走了幾分鐘,竹排下面的河床陡然下沉。
燈光往水裡一照,能看見河底的石頭一下子就遠了許多,水面也比剛才寬了一倍不止。
一條暗河忽然橫在了眾人眼前,水流比外面更急,卻更加幽深,黑沉沉的,像是藏著什麼不可名狀東西。
連續的幾個俯衝後,好在楊瑜兮及時搶過老洋人手裡的撐杆,幾番位置調整,他們順著河流拐進了一道岔口。
水流漸漸恢復平緩,四周也開闊起來。
鷓鴣哨舉起手電,光柱刺破黑暗,往上照去。
就在光柱觸及洞頂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洞頂上密密麻麻地懸掛著石俑,那些石俑全是人形,一個挨著一個,一層疊著一層,像是一串串被吊起來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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