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機關靠木頭、石頭、銅鐵來觸發,可這裡的痋俑不一樣,它靠的是水的震動。咱們方才竹排從底下划過去,水流被攪動,機關一定有了鬆動。這些痋俑若是掉進水裡,外殼一裂,裡頭的蟲卵立刻就會甦醒。”
他立刻轉頭看向楊瑜兮,語氣急促:“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裡!”
楊瑜兮卻沒有慌張,她轉頭,目光越過竹排後方的洞頂,淡淡地說了一句:“來不及了。”
幾乎就是她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竹排後方的洞頂上傳來了細碎的聲響。
先是幾聲輕微的“嘶嘶”聲,像是繩子滑動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噼裡啪啦的一陣亂響。
那些痋人俑像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從洞頂脫落,落進了水裡。
水花四濺,沉悶的落水聲在空曠的洞穴裡來回撞擊。
眾人齊齊盯著那些痋人俑落水的地方。
只見水面先是劇烈地翻騰了一陣,蕩起一圈圈的波紋,隨後慢慢恢復了平靜。
竹排繼續往前飄,誰都沒有說話,只定定看著水面。
也就過了十幾秒的工夫,水面忽然像開了鍋一樣,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
那些氣泡密集,從水底下翻湧上來,整個水面都彷彿沸騰了起來。
楊瑜兮嘴角微微一扯,語氣一如既往的淡然:“出來了,還真夠快的。”
老洋人舉著弓箭,盯著水中那些越來越密集的動靜,問道:“師兄,這些是什麼玩意兒?”
“水彘蜂。”鷓鴣哨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水面,手裡的竹竿微微調整著方向,“這東西吸血,但幸好不會飛。”
楊瑜兮聽了這話,往前邁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花靈身前:“不會飛?那你這次恐怕看錯了。”
話音未落,就聽“嘩啦啦”一陣連續的水聲。
那些水彘蜂密密麻麻地從水面上彈射而起,像一片白色的浪頭似的,齊齊撲向了竹排上的幾個人。
它們身體兩側那兩片半透明的肉鰭劇烈地震動著,藉著水面的彈力和肉鰭的扇動,竟然真的離開了水面,朝著人身上撲過來。
可奇怪的是,楊瑜兮站的那個位置,周圍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隻水彘蜂靠近。
那些蟲子像是刻意繞開了她似的,從她身體兩側分過去,專往鷓鴣哨、老洋人那邊撲。
這時候誰也顧不上琢磨這是怎麼回事了。
鷓鴣哨和老洋人一人撐開一把傘,擋在身前,另一隻手抽出短鞭,在空中噼啪抽打。
那些水彘蜂被傘面擋住,又被鞭子抽中,紛紛落回水裡。
可它們實在太多了,打落一批,又撲上來一批,前赴後繼,像是永遠也打不完一樣。
落回水裡的水彘蜂屍體很快就浮了起來,白花花的一片,不一會兒水面就飄起了片片血色。
楊瑜兮手裡的工兵鏟掄得呼呼生風,一邊抽一邊還不忘了跟鷓鴣哨說話:
“你還真沒說錯,這蟲子確實不會飛。但它們會借力,從水面上彈起來,跟會飛也沒什麼區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