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到底還是轉身回了屋。
阿孃的病經不起驚嚇,他得先安撫住阿孃,再想辦法幫他們。
他前腳剛踏進屋門,後腳院子裡那扇原本就不怎麼結實的破木門就“哐當”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飛。
木門歪歪斜斜地靠在土牆上,門軸都斷了,顯然是用不了了。
楊瑜兮臉上的笑反而深了幾分,目光掃過魚貫湧入院子裡的那一大幫子人。
除了劉滿金和他那幾個鼻青臉腫的手下之外,後頭還跟著黑壓壓二十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個個手裡頭攥著棍棒、鐵鍬之類的傢伙什。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老頭,圓臉盤,雙下巴,肚子腆著,穿一身乾乾淨淨的綢布褂子,在這缺衣少食的年月裡,一看就是從來沒餓過肚子的人。
他應該就是阿漁嘴裡那個陳保長了。
劉滿金一進院子就開始嚷嚷:“臭小子,今兒個我就要叫你好好領教領教,什麼叫舟山的規矩!”
放完狠話,他轉頭朝陳保長弓了弓腰:
“陳伯,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伢崽要是就這麼放走了,外頭人還當咱們舟山是好欺負的呢!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島來蹬鼻子上臉,咱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他這話剛一落地,身後那二十幾個打手就跟排練好了似的,齊齊舉起手裡的傢伙,嗷嗷喊起了口號。
該說不說,氣勢倒是造得挺足。
陳保長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清了清嗓子,才慢悠悠開了口,語氣聽著倒還算和緩:
“滿金啊,別整天喊打喊殺的,咱們是講道理的人。”
他臉上掛著笑,一雙有些往外凸的蛤蟆眼裡卻全是精明的算計。
楊瑜兮直接笑出了聲,抱著胳膊大大咧咧地往那兒一站:“老頭兒,你擱我這兒裝什麼13呢?”
陳保長雖然聽不懂“裝13”是啥意思,但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話。
他也不惱,臉上的笑紋絲不動,只撫了撫下巴上幾根灰白交雜的鬍鬚,擺出一副長輩的模樣:
“我觀這位小公子也不是不懂規矩的人。鄙人是這舟山一保之長。今天過來,只為調解你與劉滿金二人之間的糾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楊瑜兮見他裝得有模有樣,也懶得拆穿,乾脆順著他的話頭往下接:
“哦?那你準備怎麼調解?”
“呵呵,”陳保長捋著鬍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勢,“自然是賠償。”
“賠償?怎麼個賠法?”
陳保長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劉滿金,又指了指身後幾個打手,慢條斯理地算起賬來:
“他們可都是被你們打傷的,這醫藥費、養傷費,理所應當由你們承擔。
再者說,他們這一傷,少說十天半月出不了海,這誤工的損失,自然也得算在你們頭上。”
楊瑜兮嘴角一挑:“那我要不要再給他們點兒精神損失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