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主祝福你。”
隨著話音,有乳白霧氣漸漸湧上來,將他們全部淹沒在裡面。
奴隸身上僅剩的幾塊布料被柳條撥開,柳條末梢冒出一顆細嫩的綠芽,遊走在奴隸赤/裸的身體上,從胸口緩緩往下,擦過腰腹和大腿,最後落在小腿外翻的血肉上,尖端刺進去,如刀鋒一般削下一塊腐肉。
奴隸的身體本能抽搐起來,桑燭抬起頭,看到奴隸正顫抖著眼睫望著她。他似乎是清醒了,又像是陷在某種夢境裡,面孔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扭曲。嘴唇微微張開,小口地喘出灼熱的水汽。白霧就隨著呼吸流淌進他的身體裡,一點點滲透軀殼和四肢。
桑燭問:“疼嗎?”
問話的同時,柳條再次一揮,刮下了更多腐肉——她的動作很精準,幾乎沒有碰到一點完好的部分,彷彿精密的醫生。
奴隸發出一點難以抑制的悶哼,沒有焦點的眼珠劇烈顫動。清理腐肉想必是很疼的,但他的聲音卻漸漸平息了,就連表情也變得平靜安詳,像是打了麻醉藥,只剩下身體和蝶翼還在一下下顫動。
他回答:“疼。”
“別怕。”桑燭微微笑了,黑洞般的瞳仁深不見底,帶著溫和的悲憫。
她說:“從這個瞬間開始,對你而言,這是快樂。”
奴隸的臉瞬間泛起紅色,呼吸急促起來。
下一刻,柳條有生命一般柔韌地晃動,尖端染著粘稠的血液,“啪”的一聲落在他身上,刮掉一塊血痂。
奴隸的腰猛的彈跳一下,蝶翼張開繃直,像是要振翅起飛。他的頭往後揚起,嘴大張起來,但沒能發出聲音。他一雙眼睛依舊沒有焦點,神情幾乎是茫然的,眼淚卻已經比其他更早地溢位來,掛在灰白的眼睫上。
桑燭柔聲道:“這也是快樂,更加強烈的快樂。”
奴隸渾身過電般一抖,卻無意識地努力挺起胸。
“乖孩子。”桑燭誇獎,“你現在學會追逐快樂了,這很好。”
桑燭救治過很多在戰場上受傷計程車兵,她知道怎樣能讓他們不那麼痛苦,眼前這個奴隸傷得很重,但不是她見過最重的,如果他能夠活下來,她會讓他恢復得很好。
畢竟,這是主的指引,人類的視野中,主是善良的,寬容的,拯救一切的。
“啊……啊啊——”
奴隸終於還是叫出聲了,斷斷續續抽泣一般的聲音。而柳條就在這樣的聲音中接連不斷地落下,直到所有腐爛的傷口全部被清理乾淨,原本小腿就還在滲血的傷口徹底崩裂,骨刺扎進肉裡,血汙染了滿身,這讓他看上去比在奴隸市場時更加狼狽可憐,但這是必須要做的。
一縷白霧從奴隸身上探出,小蛇一樣纏上了桑燭的手指。白霧夾帶著磷粉,桑燭下意識捻了捻指尖,覺得這樣的深藍色非常美麗。桑燭心念一動,伸出手,用指尖觸碰奴隸深藍的翅膀尖端,那蝶翼敏感地顫動著,連帶著奴隸的身體驟然繃緊,又一下癱軟下去。
翅膀將細小的磷粉掃在桑燭的掌心,有點癢。
桑燭輕飄飄地合了下眼睛,再次睜開時,瞳孔縮成了豎直的一線,如同某種冷血動物。她的臉上掛著很淡的笑容,比起所謂的“滿足”,更像“滿意”。
於是她的聲音更加輕緩,幾乎像是在懺悔室裡寬慰哭泣的信徒。
“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感覺?”
奴隸的舌尖在口腔中顫動,最終也沒能吐出一個字。
桑燭沒得到回答,但也並不生氣,只是垂眸看著眼前的“風景”。她衣著齊整,寬大的斗篷幾乎遮住了每一寸皮膚,黑髮下的面孔白皙溫和,連一滴汗水都沒有。
而眼前的奴隸已經被白霧浸透了,渾身亂七八糟,蝶翼簌簌顫抖著,掉落的磷粉被汗水黏在皮膚上,透著亮晶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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