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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主樓的議教廳內,桑燭漫不經心地聽著彌瑟七拉八扯的話,從桌上端起茶杯正要喝一口。
她的動作突然頓住,杯裡紅茶盪開一圈漣漪。
桑燭用手指摩挲著杯沿,突兀地發出一點笑音。
那個可憐的孩子,好像自己玩起來了。
不過沒關係,桑燭對這類事情抱有寬容。
“聖使,我剛才說的話哪裡好笑嗎?”彌瑟微微皺起眉。
“不,我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桑燭放下茶杯,微笑著把話題轉回之前的內容,“我對您說的都沒有意見,如果確定要進行祝福儀式,我會服從教廷的安排。”
彌瑟:“……”
彌瑟用一種“你是不是覺得我蠢”的目光看了桑燭一眼,但也沒敢真的揪著這個問題不放,順著桑燭給的臺階繼續道:“無論如何,王室這樣頻繁地發動遠征,無論對教廷還是對帕拉都不是好事……人們總是需要一些正面的訊息和情緒來維持信心。”
桑燭對彌瑟說的話其實沒什麼興趣,事實上,她並不真的關心人類和蟲巢的戰爭。更何況彌瑟說的事情實在沒什麼營養,都只是些老生常談的話罷了,按理說根本沒有必要特意留下她單獨說明。
彌瑟拿正事鋪墊了大半個小時,終於在告一段落後深吸一口氣,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聖使,今天那個男人,你希望怎麼處理?”
桑燭笑著,沒聽懂似的重複道:“處理?”
“對,我知道你對他抱有感恩,教廷也是一樣。你對我們很珍貴,所以教廷也感謝他對你的幫助。”彌瑟說得不太情願,但想到鉑西的那些話,還是移開目光,盯著桑燭手裡的茶杯一口氣說道,“我剛剛思考了——我們可以以教廷的名義幫他申請到帕拉的公民身份,再申請一套住宅和一個輕鬆的工作,對於卡斯星的人來說,這應該是個足夠有分量的謝禮了。”
然後最好,拿了這個身份之後就從他的聖使身邊遠遠滾開,那樣的話,他可以不去追究為什麼他能駕駛機兵。
“這樣,你也不用擔憂他之後的生活,你是聖使,本不應該將目光落在具體的某個人身上。”彌瑟覺得這個主意非常好,符合所有人的期待。一個卡斯星的賤民,一生最大的所求也不過是帕拉的一串公民編號。
但如果拿了這份謝禮,那個男人還想像個泥點子一樣非要粘在教廷聖使的外袍上……
就算是帕拉,死一個普通人,也從來算不上多大的事情。
“主教。”桑燭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彌瑟回過神,專注地看向桑燭的眼睛。
桑燭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您的想法很妥帖,但我並不認為,他需要公民身份。或者說,我並不希望他獲得公民身份。”
彌瑟愣了愣,桑燭只是笑:“他的存在,只是我的一點私事,不會影響任何東西。所以主教,您對他視而不見就可以了。”
“你的意思是……”彌瑟的臉白了,“你……你要把他留在身邊?他是你的私事?”
桑燭:“還請您允許。”
彌瑟幾乎沒法坐穩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搖搖欲墜。桑燭看了一眼窗外的光線,斂眸站起身,彌瑟這才猛的驚醒一般,艱澀地抬頭問道:“你……是為了他去的卡斯星?”
“不算是。”桑燭誠實地回答,她並不是專門為他而去的,“但就結果而言,主指向了他。”
“所以,你現在要去找他?”
“是,我承諾了,要接他回家。”
這句話像刮刀一樣徹底刮掉了彌瑟臉上僅剩的一點表情,他空白地看向桑燭,但偏偏他沒有任何拒絕桑燭的經驗——過去別說拒絕什麼,他總是期待著桑燭能對他提一點要求,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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