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燭伸手彈了一下它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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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蘭迦從房間走出來,穿著桑燭給他準備的那身正裝。黑色的外套很襯身材,穿得厚一些之後,就將那種已然有點不健康的瘦掩蓋了一些,倒是顯得腰細腿長,灰白的長髮很整齊地攏在一起,露出全部的眉眼。
很精緻漂亮的一個人類,像是雪雕成的,乾淨得一塌糊塗。
所以想必也不會有人去猜測,他這身價值不菲的衣服下都藏著什麼。
桑燭問:“大小合適嗎?”
“……”蘭迦低著頭,“……嗯。”
桑燭就笑了:“那就出發吧。”
他們一起出門,蘭迦同時收拾好要倒掉的垃圾,那截已經用完的針劑還躺在裡面。他仔細看了一眼,從針管上的編號認出,這是一支很昂貴的營養劑。
蘭迦靜默一瞬,將所有垃圾提在一隻手裡。桑燭走在他身邊,再次輕飄飄地握了握他的另一隻手,一直到踏上飛行器。
飛行器抵達教廷,不久後,佐恩上將的遺體會由軍部送到這裡。
蘭迦從恍惚中回過神來,低聲詢問道:“聖使大人……第三軍統帥身亡,新的遠征會因此推遲嗎?”
“這要看陛下的最終決定。”桑燭披上聖袍的長長的披風,扣好領口的掛飾,“不過蘭迦,世界是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的死亡而改變的。無論這個人是佐恩上將,又或者是我,是你。”
第18章
葬禮沒什麼特別的流程,桑燭作為教廷聖使,需要首先向佐恩上將的棺槨獻上白玫瑰,並唸誦祝禱語。蘭迦沒法跟桑燭站在一起,他沒什麼存在感地站在前來弔唁的貴族間,聽著細細碎碎的說話聲。
帕拉貴族間的關係錯綜複雜,斯圖亞特家在軍隊的權勢本也是其他家族處心積慮想咬上一口的,因此除了沒有資格進入葬禮現場的那些普通軍人和平民,並沒有多少在場者真的為這位帕拉上將的死亡而哀慟,反倒更多地說起了些狎暱的事情。
“斯圖亞特家這下完了吧?剩下那個, 鉑西, 我記得屬於指揮文員,離了兄長第三軍沒人能服他吧?”
“所以他不是正死死扒著教廷嗎?他哥豎的敵人以後可就都落到他頭上了。”
“話說斯圖亞特的死亡報告第三軍捂得也太嚴實了,到底怎麼回事?也沒遇到什麼危險,也沒什麼大病,怎麼就在回帕拉的飛行器上突然暴斃了?”
“可不得捂緊點?聽說他的死狀可不太好看,被發現的時候,他滿身狼藉地死在自己的精……”
聖使的祝禱聲緩緩響起, 蘭迦身邊幾個小貴族也閉上了嘴, 假裝虔誠地低頭默哀。
這個環節結束後,就由在場的賓客逐一向棺槨獻花。蘭迦順著人流往前走,手裡捏著一支芙洛麗玫瑰。主教彌瑟站在聖壇上,抬手撫過每一位賓客的手背,畫上十字。
很快輪到蘭迦,他像前面的人一樣丟擲玫瑰,朝主教伸出手。彌瑟手抬到一半,才注意到蘭迦的臉,神像般的面孔瞬間裂了一道縫,從眼裡閃出點噁心憤怒來。
“她把你帶到這兒來?”彌瑟壓低聲音,不情不願地畫下祝福的十字,“滾遠點,這不是你能染指的地方。”
蘭迦沒什麼表情地收回手,看向桑燭的方向。桑燭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和斯圖亞特家的幾個人站在一起,正寬和溫柔地說著什麼。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回頭朝他微微頷首示意,手指不動聲色地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葬禮開始之前,桑燭就叮囑過他,獻完花之後可以去雅朵那裡休息。蘭迦捻了捻指尖,將被彌瑟畫過十字的手背在褲子上蹭了蹭,滅掉了自己的某個念頭。
他現在還處在被聖使監管的狀態內,他什麼都不能做,否則他的任何罪責,都需要桑燭來負責。
被握住的手,輕柔溫暖的擁抱,希望他能夠開心的祝福,讓他許願的玫瑰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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