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梅妮拉長聲音,抑揚頓挫,“最後的,全都給古拉了呀?”
以諾別開臉:“抱歉,梅妮夫人。”
梅妮衝著古拉眨眨眼睛,收穫了一個懵懂的表情。
她一時覺得,任重而道遠。
但偏偏,他們可能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吃完飯後,幾個人離開城堡,在森林裡找了一片相對開闊空曠的地方,開始了對那截觸手的實驗。
觸手已經被砍下來有一段時間了,但依舊光滑飽滿,按壓下去時會有回彈。因為沒有顏色,所以可以輕易看見內部的結構,也可以在觸手吞下東西時清晰地看見東西是怎麼被消化掉的。
以諾嘗試捕捉了一隻小鼠,比起其他沒有生命的死物,觸手顯然對這隻活著的小鼠更感興趣,即使被劍貫穿釘著,也立刻興奮地伸長尖端,輕而易舉就把小鼠捲起來,柔軟的尖端裂開一個大口,一下子將小鼠直接包裹進去。
大概因為分泌了能夠麻痺的粘液,小鼠甚至沒發出任何一點聲音,毫無掙扎地就在一兩秒的時間內,融化在觸手中,進食結束後的觸手依舊無色透明,軟軟地趴在地上,看上去沒有任何威脅。
就像一個人,也是這樣被吞食掉的,沒有任何區別。
以諾又嘗試了一隻死去的小鼠,最後得出結論:“祂喜歡吃活的。”——但這樣的話,他剛進入城堡時那些零散的屍體,就很難用進食來解釋。
古拉點頭,剛想附和,以諾已經轉身嘗試下一個實驗。
古拉只好不知所措地跟埃裡克站在一起——他們兩個都幫不上什麼忙,只能蹲在還被綁著的綁匪旁邊,眼巴巴看著梅妮和以諾忙活。
以諾嘗試切割它,但切下來的每一段都保有著活動的能力,甚至將兩段貼在一起後,也能輕易地恢復原狀。它似乎也沒有疼痛的感覺,被切割也不會掙扎,甚至尖端探過來,舔了舔以諾的手腕。
沒有分泌消化的液體,單純只是碰了碰,以諾卻臉一白,用力把那塊尖端剁了下來,放到了火上。
滋滋的聲音立刻響起,觸手左右扭動了一下。
梅妮:“看上去……好像在考八爪魚……”
她嗅了嗅:“甚至還有點香,以諾先生,您說這個能吃嗎?”
他們又靠得近了。
草莓牛奶和酒心巧克力的味道混在一起了。
“以諾。”古拉又叫了聲,誠實地告訴他,“可以吃的。”
以諾頓了頓,從火堆裡撥出幾個烤果子,一邊盯著觸手的情況,一邊小心地擦去果子皮上的碳灰。梅妮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他,小聲說:“以諾先生,你家小妹妹在吸引你的注意呢,不理她就太可憐了,會哭的。”
以諾把已經清理乾淨的烤果子用布墊著,遞給梅妮:“麻煩您將這個給古拉,她早上吃得太少了,可能會餓。”
梅妮揚起眉毛:“沒有我和埃裡克的份嗎?”
以諾:“我會再烤一些。”
梅妮接過果子,但一動不動。以諾嘆了口氣,終於還是解釋道:“梅妮夫人,您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們不是兄妹,我也只是比您更早一天認識她。比起一個有覬覦之心的異性,和您這樣的同性親密,對她而言才是更好的。”
梅妮:“可是她明明更喜歡你啊。”
以諾盯著火,火苗在海藍的眼睛裡跳動著:“那是她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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