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吃東西?”埃裡克忍不住想要乾嘔,他是真的什麼都吃不下了。梅妮沒開口,無聲地贊同了自己的丈夫。
古拉立刻跑到以諾身後,像之前那樣抓住他的手指表示支援。但這次,以諾卻像受了什麼驚嚇一樣猛的縮回了自己的手,古拉一愣,手伸在半空,茫然地看向他。
“以諾?”
“對不起……”以諾很快地道了聲欠,卻完全沒看她,只是低頭研究著那截軟掉了的觸手,專注異常。
他劃破自己的手,將血滴在上面。觸手立刻柔軟地蠕動了一下捲曲起來,血浸潤進觸手半透明的內部,一兩秒間就消失了。
梅妮見狀立刻絞斷了一簇頭髮,學著以諾的樣子放在觸手上,觸手同樣吞掉,又無聲無息地變回了蔫蔫的樣子。
“再試試別的?以諾先生,您覺得這東西有痛覺嗎?或者如果祂算得上生物的話,有沒有可能怕火?或者毒藥什麼的?”
以諾沉默一會兒,簡單說了些王都曾經試圖做過的實驗。某一任國王也曾試圖透過在祭品身上塗抹毒藥,或者更有什至,將各種慢性毒直接灌進祭品身體裡,以期能夠藉此殺死邪神,但一無所獲。
梅妮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又提出了幾種可能,有的被否決,有的可以嘗試。
古拉慢慢放下了自己被躲開的手,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劃過以諾沉默的脊背,慢慢往下掠過他正往下滴著血的手。他和梅妮靠得太近了,氣味混在一起,雖然都是香甜的,但變得讓她有點不喜歡了。
地上軟趴趴的半截觸手突然蠕動了一下,有點怕似的往後退了退,古拉又開口問:“以諾,梅妮,你們很喜歡觸手嗎?”
不然為什麼都只盯著它?
以諾的脊背僵硬了一下,梅妮有點莫名地笑了笑:“古拉,你在說什麼呀?”
古拉低下頭,裙襬下,觸手纏著她的小腿。她張開嘴想說,如果以諾你喜歡觸手的話,她有很多很多。雖然除了吃飯的時候,她其實不太喜歡給人看自己的觸手,但是以諾要看的話,她可以都拿出來,所以不用盯著那一小節看。
它已經從她身上掉下去了,如果她不刻意去控制,它就是個只有一點進食本能的廢物,而且還不好吃——以諾好奇的話,也可以烤一烤嚐嚐,反正她覺得不好吃。
她的味道是很無趣的,像是黏糊糊的白水,吞嚥下去也沒有任何感覺。
這麼想著,她裙襬下的觸手好像理解了她的想法,扭動著發出“咕嘰”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很明顯。
以諾突然開口:“先吃飯吧,吃完後再做實驗。”
古拉眼睛一亮,也忘了自己想說什麼,用力點頭。
梅妮和埃裡克沒有再堅持,那個綁匪也徹底被嚇傻了,說什麼聽什麼,一群人圍坐在觸手邊開始分吃冷派和麵包。
古拉理所當然地貼著以諾坐下了,以諾卻立刻站了起來,側過頭和梅妮換了個位置。
梅妮一頭霧水地照做,眯著眼打量一會兒以諾,又看了看古拉,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牙酸似的倒吸冷氣,掰了一塊麵包遞給古拉。
但古拉不明白。
她怔怔地接過已經發硬的麵包,不明白為什麼以諾突然變了。
“以諾。”古拉又叫了一聲,已經帶上點委屈了。
以諾只是輕輕回應了她兩個字:“吃吧。”
古拉慢慢低下頭,把麵包放進嘴裡咬了一下,硬邦邦的,乾癟癟的,已經不好吃了。她抽抽鼻子,用力咬下一塊,乾巴巴地放在嘴裡嚼。
梅妮有點看不下去,剛想說點什麼,以諾卻突然用手帕墊著掌心,從古拉手裡把那半塊麵包拿過來,低頭在上面塗抹了什麼,又一言不發地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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