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欲/望名為嫉妒,極致的嫉妒。
江敘在衛生間洗了個澡,不久,第二位訪客到了。
這位,江敘沒有讓他進病房。
“老師。”江敘抬起頭看著面露逃避的柳疏眠,冷冷扯了扯嘴角,“我不覺得我媽媽應該見到你。”
柳疏眠也沒有強求,閉著眼顫抖著問:“是……因為我嗎?因為我和她……”
“老師和她什麼都沒發生。”江敘面無表情地打斷他,“媽媽只是夢到了我父親,沉溺在回憶中一時想不開,根本沒有見過老師。昨天你們什麼都沒有發生,老師沒有來過我家,沒有得到我的信任,也沒有留下來,老師記住了嗎?”
“……”柳疏眠身體重重一晃,眼角浮出水色。
但他也明白,這才是最好的。病房裡那個人剛剛從死亡線上被搶救回來,無論如何,不能因為他的私心……
“你……說得對。”柳疏眠艱澀地開口,“我昨天……沒有去過你家。”
江敘點頭:“麻煩老師再幫我批幾天假,媽媽離不開我照顧。”
柳疏眠點點頭,一向沉穩儒雅的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幾歲,連脊背都挺不直了。他挪動著腳步要離開,又突然低聲請求道:“能讓我最後看一眼嗎?我不會打擾她,就看一眼……”
江敘:“不可以。”
那瞬間,江敘感覺到,柳疏眠有一點恨他了。
不過是仗著兒子的身份,就能明目張膽地對他們說“不”。
柳疏眠最終還是沒能等到江敘開啟門,江敘回到病房,一隻白色蜘蛛掛著蛛絲落在他的肩膀上。
病床上的人給他讓出半張床,輕柔地笑了笑:“小敘,過來。”
江敘走過去,蛛網矇住門鎖,覆蓋窗戶,密密匝匝地蔓延下來,一片雪白的寂靜中,江敘拉開身上單薄的外套,裡面什麼都沒有穿。
他躺在伊扶月身邊,蜷縮著,像是蜷縮在子宮中的嬰兒。
“小敘,我的手不會好了,對嗎?”
“按醫生的話說,是的。”
“我沒法再彈琴了嗎?”
“也許可以有醫學奇蹟。”
“我不喜歡奇蹟這個詞。”伊扶月軟軟地笑了,用右手手指靈活地在他脊背上彈著曲子,“小敘,媽媽不能去琴行掙錢了,也支付不起這件病房的費用,怎麼辦呢?”
是啊,怎麼辦呢?
江敘合上眼,他昨晚完全沒睡,已經太累了。
在雪白的巢xue中,蛛絲黏上了他的身體,伊扶月伸手,用掌心緩緩描摹著他的面孔。
過了會兒,她輕飄飄笑了聲:“小孩子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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