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沒人帶著,第一次肯定走不到。小敘原本想自己來接,但他在廚房裡忙,實在走不開……不用擔心,這條我我走得很熟了,看不見也不影響。”
季延欽責備道:“你剛出院,是最需要注意的時候,這雨太煩人了,風一吹傘根本擋不住……”
伊扶月笑笑,並不反駁。
季延欽看著她的面孔,又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舔舔嘴唇,把傘覆蓋在伊扶月的傘頂:“那條巷子看著挺窄的,兩把傘並排過不去吧?我這把傘挺大的,夠兩個人,要不我們擠一擠?”
伊扶月一愣,輕聲說:“啊,是我沒考慮周全,麻煩了。”
她說著就要收起傘,但一則看不見,二則右手完全使不上力氣,她這把傘恰好又是需要將傘骨拉到底的老式雨傘,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季延欽下意識伸手過去:“我來吧……”
他的手覆蓋在伊扶月的手背上,兩個人都愣住了,熱度從緊貼的皮膚上炸開,讓季延欽想起他曾追逐過的風暴和閃電。
他嚥了口唾沫,眼裡閃過狼似的亮光。伊扶月終於反應過來,手一鬆,傘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季延欽抱住了伊扶月單薄的身體,感覺到她的身軀簌簌顫抖。
他的懷抱很短暫,像是試探又像是意外,很快就鬆開。伊扶月似乎還沒回過神,季延欽彎下腰單手撿起傘收好,又抖了抖傘面上的汙水,自己攥在手裡,開玩笑道:“伊老師,你的傘現在可在我手裡,除了跟我同撐一把傘,好像沒有別的選擇了。”
伊扶月面露猶豫,季延欽也不逗她了,保持了一點距離說道:“走吧,要是真讓伊老師吹太久冷風病了,江敘估計今天能把我趕出門。”
“怎麼會……”伊扶月失笑,“小敘不是那樣的孩子。”
她這麼說著,像是又放下了戒備心,用左手指了個方向:“這邊走。”
季延欽剋制住自己扶住她手臂的欲/望,掌心似乎還留著滑膩的觸感,軟的,涼的,能感受到細細的骨骼。他用力吞嚥了一下,慶幸伊扶月看不到他現在的樣子。
不然就太尷尬了。
大約五分鐘後,他們到達了伊扶月住的小院,季延欽的身體勉強在冰涼細雨中消了下去,跟在伊扶月身後往樓上走。
還沒等敲門,江敘就開門放他們進去,給伊扶月手裡塞了杯薑湯,被伊扶月提醒了一句之後,才面無表情地又拿了一碗遞給季延欽。
季延欽大度地說了聲謝謝。
他們喝薑湯的時候,江敘用目光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伊扶月的身體,確定沒有什麼問題,才冷冷掃了眼季延欽溼漉漉的頭髮和肩膀。
季延欽的傘其實沒有他說得那麼大,這一路上他幾乎全罩在了伊扶月頭上。
他注意到江敘的目光,擠眉弄眼地笑了下,露出一個“男人的秘密”的表情。
江敘:……
他選擇回廚房把剩下的菜端出來。
等三個人坐上餐桌,季延欽莫名詭異地有種……一家三口的既視感。
美麗柔弱的老婆和叛逆期的死小子。
這是他這個腦袋別在腰帶上的傢伙從來沒有想過的可能性。說起來,他的家庭說起來非常乏善可陳,商業聯姻各玩各的,季延欽從小就沒什麼人管,習慣了到處找刺激,最後找刺激變成了職業,他一直覺得自己活著是追逐當下的快樂,死也要死在最精彩最美麗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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