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很快又關上了,江敘沒有走進浴室,伊扶月有些可惜似的搖搖頭,又在充斥著浴室的水汽中緩緩露出笑容。
下午的時候,江敘的新班主任打電話過來,告訴她江敘沒來學校。
伊扶月走到窗邊,伸手接著窗外的雨:“抱歉老師,小敘他最近病得有點反覆,可能是流感,剛才又燒起來了……我再給他請幾天假可以嗎?也防止傳染給其他同學。”
“流感嗎?怪不得夏煬也請假了,別是已經傳染上……”班主任嘆了口氣,“不過江敘媽媽,他最近請假實在有點頻繁了……當然我知道身體最重要,所以我還是希望家長能配合一下,之後要更關注他的身體情況,督促他鍛鍊鍛鍊。”
“小敘其實鍛鍊還挺頻繁的,嗯,強度也不小,只是可能的確還不太適應彭城的氣候,雨下得實在太久了。”
班主任像是也在為這場雨頭疼:“……這也實在沒辦法,彭城往年真的沒有過這種雨……哎,但是天氣問題是一視同仁的,我們還是要克服一下。畢竟現在可以說是他人生最關鍵的幾個時期之一了,江敘成績那麼好,不要耽擱了。”
“嗯,謝謝老師,我知道。”伊扶月微微笑了,“您說得對,現在就是他人生最關鍵的時期。”
伊扶月結束通話電話,季延欽從床上迷迷糊糊地撥拉著被子抬起頭:“扶月?你在打電話嗎?跟誰?”
伊扶月回過頭,縱容著這種一旦被釋放,就難以再收回的掌控欲:“是醫院,已經很多天沒去復健了,那邊問我這個療程剩下的復健要怎麼安排。”
季延欽清醒了一點:“你怎麼說的?”
“我告訴對方,剩下的療程都取消吧。”她走到床邊,用溼漉漉的手捻了捻季延欽的頭髮,“因為我準備出國治療,三天後就出發。”
季延欽一怔,心臟瘋了一樣,劇烈跳動起來,幾乎要撞碎胸腔。
他知道伊扶月會聽從他的安排,但聽到她主動說出這句話,依舊讓他整個人都震顫起來。
季延欽在這種被選擇的瞬間,忽然從心臟深處生出了一點羞愧和不自信,再開口時聲音嘶啞:“你真的,願意……”
“嗯。”伊扶月柔聲說,“我願意。”
從那一刻開始,季延欽幾乎完全被一種飄飄然的情緒掌控了,邁出的每一步都像走在雲端,他甚至忘記了早上和江敘的不快,在江敘傍晚回家時笑眯眯地招呼問好,乾嘔難受也能一邊笑一邊吐。
江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和伊扶月像是一對真正的新婚夫妻一樣,他不斷用指甲剮蹭著食指指節的皮肉,一言不發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把沾了泥的褲子外套脫下來準備拿去洗。
書包裡的手機響了幾聲,江敘開啟,目光掃過幾條新跳出來的資訊。
【真的,累死我了,我發現我現在寧願回去聽老吳上數學課。 】
【江敘,你明天還要往深山老林裡鑽嗎?你到底要幹嘛啊?找到藏寶圖了?你不說清楚明天我可不跟你去爬山當特種兵了。 】
【話說昨天把我弄賓館的到底是誰啊?伊姐姐居然認識這麼有錢的朋友嗎?我的天直接給我開了頂級套房,一晚上兩千多,我今早上醒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被當鴨賣了……】
江敘的目光在“朋友”兩個字上停頓了幾秒,回覆了一句。
【我媽媽沒有朋友,你也別跟著我。 】
對面回得很快。
【怎麼可能,不是朋友那個姐姐下這麼大血本?她還跟我問起伊姐姐了。 】
江敘:【問了什麼? 】
對面得意洋洋:【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幹什麼,要是真有寶藏見者分一半,我就告訴你。 】
江敘毫不留情地長按手機——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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