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場酒,一個夢的時間,讓自己清醒了。
他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他被寵愛太過,所以才會在面對入侵者時手足無措,差點忘了,當初自己也是用血鋪成的,走向她的路。
伊扶月沉默一會兒,這次卻沒有笑,只是撫摸著他的頭髮:“可是小敘,如果你輸了呢?”
“輸了,就死。”江敘說,“裁決的那個人,永遠都是媽媽。如果我輸了,說明你不想我贏。”
江敘合上眼睛,“你不想我贏,我就沒必要活著。”
伊扶月似乎隱約嘆了一口氣,帶著點感慨似的,沒頭沒尾地說:“就因為你是這樣的孩子啊……”
江敘默不作聲地貼著她的臉,感覺到伊扶月拍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他的腰腹部位。
至於地上那位,反正直到他睡著,她都沒去管。
之後的兩天,江敘像一個正常的高中生一樣早出晚歸,季延欽對自己早上醒來總是躺在地上這件事,第一天迷茫,第二天習慣,甚至找伊扶月問了一嘴他睡相真的那麼糟糕嗎?晚上有沒有打擾到她?伊扶月抿唇很淺地笑了笑,沒給出什麼回答。
季延欽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相信大概是因為這兩天白日宣淫,加上身體異常。他不敢在國內看醫生,提前約好了國外的全身體檢,連著胃腸鏡一起做個全套,看看這莫名其妙的嘔吐和噁心到底是怎麼回事。
應該是焦慮引起的腸胃反應,就是反應好像有點滯後,但以前從一些危險地方死裡逃生的時候不是沒有過類似的症狀,況且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季延欽又想到那天衝下樓去,看到的支離破碎的屍體,捂著嘴再次吐了出來。
好在,很快就結束了。
只要送伊扶月離開這裡,一切就可以重新開始,以一種最完美的方式重新開始。
他滿腦子等著出國的輪渡……伊扶月來不及辦護照簽證,他走的是黑線,終點是一個常年溫暖的海島國,有很好的陽光,他幾年前在那裡落腳過,因為很喜歡哪裡的海灘,所以購置了一棟臨海的別墅。
但那也意味著伊扶月不會有合法的身份,她是偷渡客,是隻能依附他生存的黑戶。
不過那只是暫時的,他是真的愛著伊扶月……他會慢慢解決,給她弄到合適的居民證,畢竟……但需要些時間罷了……但江敘那個精明的小孩肯定會覺得他不懷好意,會想盡辦法阻止這件事……
至於江敘,他當然不想真的把江敘送出去。
反正殺人的不是江敘,伊扶月和他在一起,江敘也不會隨便亂說什麼。而且江敘也高三了,一個成年人,就該好好考個大學定期拿生活費,然後獨立出去,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但這種話不可能跟伊扶月說,季延欽把剛剛吃下去的午餐吐了個乾淨,在伊扶月擔憂的神情中擦了一把臉:“沒事,吐完就好多了,別擔心。我們今天傍晚就出發,不要害怕,就當是旅行……超級豪華遊輪旅行,我什麼都安排好了。”
伊扶月微微蹙著眉,猶豫著說:“延欽,我還是覺得,至少得告訴小敘……”
“現在告訴他可能節外生枝,我請了人給他辦手續,他最多比我們遲兩個星期到。”季延欽語速很快地說謊,“他可能會一下子沒法接受……畢竟扶月,他沒有辦法理解我這個殺人者的恐懼。”
伊扶月在聽到“殺人”兩個字後低下頭,撫摸著他的手掌,一根根揉捏著手指:“我……明白的,延欽,是我的錯,謝謝你。”
這句話讓季延欽有一瞬間的心虛和愧疚。
他摸摸鼻子:“江敘最近好像都八九點才回來,走讀不是不上晚自習的嗎?”——這個時間其實挺好,這樣等江敘今天到家的時候,伊扶月已經在離港的輪渡上了。
木已成舟,生米熟飯。
“……是啊,好像在忙什麼,應該是學校裡的事吧,也可能是交到了新朋友。”伊扶月停頓兩秒,輕聲說,“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見上一面。”
季延欽乾澀地吞嚥了一下,只是說:“我們早點出發去港口,別太捨不得了,很快就能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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