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心思就單純,這些年在王庭又被陛下當小孩一樣地寵著,活得半點煩惱也沒有,面對陸岑冰冷的臉也能自來熟地笑:“不過你繼續呆在這兒那就算聽牆角了,陛下今晚的時間是我的哦,我做了好多準備呢。”
陸岑將攥出血的右手背到身後,看著烏里耶爾神神秘秘地從烏列莎手裡拿過一管透明的液體,往自己的後頸上噴了幾下,隨即一股和他資訊素極其相似甜橙味就飄出來,陸岑眼角一跳:“香水?”
“對呀,我專門找人配的,和我的資訊素一模一樣吧。”烏里耶爾瞥了他一眼,“陛下是Beta嘛,Beta一個個都跟性/冷淡似的,咳,雖然陛下對我不冷淡吧,但肯定還是得我們這些做Oga做王侍的多花心思啊。陛下可喜歡了……”
烏里耶爾說著,整張臉都泛起透亮的紅。他又從烏列莎手裡接過一個小盒子,寶貝地抱在懷裡:“哎,跟你個Alpha說不清楚,你趕緊走吧,我可沒有給人表演的興趣。烏列莎大人,我進去咯。”
他乖巧地向烏列莎行禮,身上掛著的金飾叮噹作響。
烏列莎含著笑點頭,陸岑臉繃得幾乎要裂開,冷硬地開口:“現在已經很晚了,最多半小時。十二點前,希望陛下已經入睡。”
“半小時?”烏里耶爾對陸岑升起一點不滿,翻了個白眼嘀咕,“你是看不起陛下還是看不起我啊?我能喊一晚上……”
“半小時!”陸岑聲音冰冷,“半小時後如果再聽到你的聲音,我就進去捉/奸。”
“烏列莎大人!您看他!”烏里耶爾瞪大眼睛,立刻覺得眼前的人面目可憎起來,“我要叫陛下把你趕出去!”
烏列莎是個已經二百多歲的Beta ,戴著金絲邊的眼鏡,姿態端莊面容平靜,看孩子似的看著他們,提醒道:“烏里耶爾閣下,陛下在休息呢,請不要這麼大聲。”
烏里耶爾立刻捂上嘴,還不忘拿眼睛狠狠瞪陸岑一眼,不再理他,推開門一條魚似的鑽進寢殿的黑暗中。
門裡傳來隱約的聲音,是烏里耶爾在撒嬌告狀,聲音甜得膩人,慢慢開始發顫。
陸岑僵硬地低下頭,棍子似的杵在門口。烏列莎倒也並不驅趕他離開,只是打量著他臉上的表情,慈和地笑了:“一會兒陸上將不會真的打算進去捉/奸吧?”
陸岑沒說話。
要說捉/奸,烏里耶爾是陛下的王侍,並且極其受寵,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沒有捉/奸的資格。
烏列莎輕輕嘆了口氣,正準備退下,就聽見陸岑像是要確認什麼一樣,低聲問她:“烏列莎大人,您之前說,我回來,陛下是高興的。”
“當然。”烏列莎頷首微笑,“如果陛下不高興,上將,您是根本走不進王庭,也不可能和陛下單獨對話的。”
陸岑微微一怔。
烏列莎看著眼前已經長大成人的Alpha ,目光裡含了一些很淺的調侃:“陸上將,您該不會以為光憑我一個內侍官,敢自作主張放任軍區上將進入王庭,甚至靠近陛下的寢宮吧?”
陸岑稍微鬆開手指,感覺到掌心被掐出血的地方疼痛發燙:“我沒這麼認為。”
這句聽上去略有些乾澀的話逗笑了烏列莎,她的眼角泛起細小的笑紋:“上將也別怪烏里耶爾閣下說話直白,他會這樣說話,也是因為陛下願意聽。陛下喜歡他沒心沒肺,有什麼說什麼的樣子,聽他這樣口無遮攔,看他花各種小心,還能被逗得笑一笑。”
她說著,輕輕嘆了口氣:“我們這些人,都希望陛下能過得開心些。”
陸岑的眼睫顫了顫。
“是,我明白的。”他輕聲說。他其實早就明白,時謬親王也好,烏里耶爾也好,甚至王庭中他不認識的其他王侍,以及來來往往忙碌的內侍官,這裡的所有人都是真的愛著陛下,如果知道陛下正在痛苦,所有人都會願意去試著做些什麼。
就像上次輪迴中去刺殺他的那個人,大概也是做好了為陛下付出生命的覺悟。
所以他沒有辦法,也不能把烏里耶爾擋在寢殿之外,哪怕他再想這麼做。
他的愛並沒有什麼特別,甚至比不上他們的名正言順,光明正大。
所以他實在不明白,自己究竟為什麼會被系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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