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岑問:“如果您只是在假裝好起來,只是在滿足我的期待,那您為什麼……不偽裝到最後?為什麼不回王庭?為什麼沒有把我幹/死在您的床上?”
他不太好看地扯了下嘴角,齒間都是血:“那才叫實現了我所有想要的。”
奧斯蒂亞臉上的笑消失了。她的嘴唇蒼白,微微一動:“……不……”
陸岑問:“全是假的嗎,陛下?沒有一點真的嗎?”
多麼一針見血,又難以回答。
最終,奧斯蒂亞略過了這個問題,她放棄了回答也放棄了反駁,只是輕聲問:“陸岑,你想要我好起來,又或者還想要一點別的,那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嗎?”
陸岑死死睜著眼:“您……想要什麼?”
“我想要這個世界不再變壞,我想要這段最好的時間永不凋謝,我清醒地,在做著這一切。”奧斯蒂亞說,“我想要閉上眼睛,也想要睜眼就看見你們都很幸福。”
“我沒有為此受傷,也並不因此痛苦,我知道我在不斷地屠殺你們,比用屠刀更加殘酷。”
“每一次時間的倒退都是一場真正的屠殺,就像我曾跟你說的,世界會消失,我說的不是那場不可避免的腐爛,而是不斷回溯的時間,不僅生命,連發生過的一切都被徹底抹除。”
“這是我的罪名,我不無辜,我褻瀆你們,我玷汙你們,我剝奪了你們,所以我縱容你們。”
她抱著陸岑的脖子,向遠處伸出手,熠熠的紋路匯聚在指尖,她彷彿抓住了時間。
“阿瓦莉塔對你說了什麼?她希望你救救我嗎?”奧斯蒂亞問,“救救我,叫醒我,讓我別睡了,讓我睜開眼睛看看她們,看看世界……”
她的聲音輕輕一頓:“讓我活著。”
陸岑猛的怔住,身體裡有什麼在翻湧,彷彿要從食管逆行,把靈魂也一起嘔出來。
奧斯蒂亞嘆息:“可我在活著啊。”
她選擇了這段時間,她沒有為誰放棄什麼,她活在這裡,她自己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她是加害者,她不是需要被拯救的那個。
這裡很好,她不想走。
她並不期待陸岑的理解,只是在最後,想這樣告訴他。阿瓦莉塔已經不再能影響他,時間再次回溯後,一切將真正,走回曾經的,她期望並瞭解的那條永恆道路上。
這是她最後一次,能和誰說這些,或許她就是為此在這裡等他。
從此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陛下……”陸岑的聲音終於很輕地響起來,虛弱低沉,像他身體裡不斷流出的血,奧斯蒂亞儘量不讓他感覺到痛苦。
他斷斷續續地說:“從前,您把我,從籠子裡抱出來的時候,我咬傷了您……”
奧斯蒂亞眸光微斂,好脾氣地說:“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怎麼還記著啊。”
陸岑靠在她的頸窩,溢位的血染紅了白色的外衣:“我掙扎,我咬傷您,因為我不想離開籠子,因為籠子裡才是安全的。”
奧斯蒂亞微微一怔。
“孩子才能在籠子裡,籠子外面,Alpha在被榨取,被虐待,Oga在被侵/犯,在生育,籠子外面是更加絕望的地獄,籠子裡面……也很糟,但對那時候的我來說,是安全的……至少當下是安全的……”
陸岑艱難地抬起眼睛,眼珠裡浸了血,猩紅一片,突突地脹痛著。他的手指痙攣著掐進奧斯蒂亞的肩胛,幾乎要在那裡留下痕跡,但最終垂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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