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蕪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記住她說出的所有資訊。
他問:“之前的老師是怎麼樣的?那些學生是為什麼會轉走?”
郗未很輕地挑了下眉毛,覺得這個男人是把自己當成新手引導NPC了。
嗯……不過也的確差不多。
新手引導NPC笑了笑:“以前的老師脾氣很好,所以有時候,即使學生觸犯了校規也不會懲罰,大家都很喜歡它。那些轉走的同學都是有一天突然就走了,就跟老師突然宣佈離開一樣。”
謝青蕪又問了幾個問題,包括課程安排,校紀和班級同學的基本情況,郗未避重就輕地回答著,臉上一直掛著笑。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隔著門能聽到裡面傳出嘈雜的聲音,好像隱約摻雜著痛叫和哭聲,郗未突然回過頭,黃昏慢慢收攏起光線,一層陰影壓下來,沒過女孩白皙的面孔,只在瞳孔留下兩個明亮的高光。謝青蕪立刻注意到,這裡的太陽居然不是正常落下沒入地平線的,而是像閉合的眼睛一樣被上下的陰影緩緩遮擋住。
郗未說:“謝老師,這個學校有學校自己的規則,老師一開始可能會不適應。”
她抿抿嘴,表情像是有點為難,但還是說:“有些事情,老師不要參與其中,像上個老師一樣當旁觀者最好。”
謝青蕪臉上古井無波的平靜鬆動了一瞬。
郗未拉開門,晚自習的鈴聲正好響起,教室裡立刻鴉雀無聲。郗未回到自己的座位,謝青蕪站上講臺,目光掃視過講臺下的一排排學生。
一共二十七套座椅,但只有二十六個學生,左邊後排的一套桌椅空著,除了一個男生埋著頭髮抖之外,其他人直勾勾朝他看過來,謝青蕪一一掃視過去,最後目光停留在郗未臉上。女生支著頭半趴在桌上,目光接觸時朝他微微一笑。
所有人身上都有“詭域”的氣息,濃烈得像被浸泡在其中,又隱約溢位一股新鮮的血腥氣。
果然,這裡就是最深處,那麼只要找到這裡的源頭,找到一切的起點。
剛到達這裡時短暫的記憶混亂已經慢慢清晰,謝青蕪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和來到這裡的目的。
大地裂開了縫隙,縫隙中溢位“詭域”。
但在那之前,詭域早已存在。那是以某個被“汙染”的東西為核心,形成的一片被漆黑霧氣籠罩的場域,任何生命進入其中都會被腐化吞噬。
但有一部分人,得到了某一種傳承,構建了以術法和火為主要內容的嚴整體系,用以尋找和焚燒詭域的核心,淨化整片詭域。
這個體系具體的起點已經不可考證,也在漫長的時光中形成了不同的流派和傳承,謝青蕪所在的這一支被稱為“執術者”,是一切支流的正統,謝青蕪正是這一支的繼承者。
記憶似乎依舊有一些斷裂和錯結,有些片段無法嚴絲合縫地接在一起,謝青蕪只記得最後,是自己獨自踏入這片詭域,被深沉的黑暗籠罩,不斷往下沉落。
只是沒想到,最深處居然會是一所學校。
謝青蕪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胸肺部隱隱疼痛起來,他現在還無法確定這些學生究竟是什麼,是詭域產生的幻覺,還是和他一樣被吞沒其中的人類,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老師是這片詭域給他的身份,他必須順應這個身份,才有可能觸碰到核心,破壞和焚燒。
可能是一件物,也可能是……一個人。
謝青蕪淺淺吸氣忍下疼痛,按部就班地做了自我介紹,翻開名冊開始點名。
學生們很乖地稱到,他將所有人的名字和各自的臉對應上,從中勾劃出幾個相對特殊的。
中部前排埋著頭瑟瑟發抖的男生,叫張旬,他的衣服上沾著血跡,狀態神色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似乎在極度地恐懼著什麼。
中部最後排的長髮女生,柳和音,她身上詭域的氣息格外濃一些,並且她似乎統領著某個小團體,有幾個人在被點到名後,都回頭確認了一下她的表情,才開口稱到。
和柳和音同排的男生賀璋,笑起來帶著種邪性,另外還有幾個人。謝青蕪順著名冊往下,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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