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結痂了,表面。”郗未慢慢將他的手往裡按,眼睛盯著他的面孔,“但裡面可能已經腐爛了啊,老師,不好好檢查一下嗎?”
“郗……”謝青蕪意識到什麼,剛吐出一個字,手掌突然像沒進了溫暖的沼澤,他聽見郗未輕輕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發熱的,像是內臟又不像的觸感擠壓著他還非常敏感的手指。
郗未眨了下眼睛,問:“摸到了嗎?腐爛的地方。”
謝青蕪的目光無法移開,聲音有點發抖:“……不疼嗎?”
“嗯……感覺有點奇怪。”郗未似乎也覺得新奇,微微眯著眼睛,誠實地表露著想法,“要形容的話,好像……身體裡多了個在跳的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抓著謝青蕪的手緩緩往上移動,謝青蕪看著她的短袖校服被他的手臂掀起,露出的位置,隱約蔓延出漆黑的粘液,而他的手淹沒在其中,從小腹的傷口處一路向上。
然後他感覺到了跳動的震顫,一陣陣潮汐一般,手指摸到了正在跳動的東西。
在她的胸膛裡,好像彎曲手指就能整個握住。
“啊,碰到心臟了。”郗未笑了下,連同胸腔的震動也更明顯一些,“說起來老師,我以前是不弄心臟的。”
“什……麼?”
“因為很麻煩啊,要一直跳。而且以前不會有人會離我近到,能聽到心跳聲的程度,我也就懶得去做麻煩事了。”她想了想,“不過後來總是跟老師貼在一起……第一天晚上我們在那個配電室躲楚萱的時候,老師的心跳聲太響了,隆隆的。”
就像現在一樣,謝青蕪摸著她跳動的,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心臟,聽到自己隆隆的心跳聲,夾雜著緊張和恐懼,還有一點難以形容的情緒。
郗未摩挲著他的手腕,笑道:“我就想,萬一老師那天一摸,或者在床上抱著我的時候一聽,嚯,她沒心跳,活見鬼了,那老師要嚇壞的吧。”
謝青蕪:“……”
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嗓子乾澀,像揉進了一把砂。
她在做這些事情上幾乎有一種無微不至的體貼,但這種體貼的背後卻又是明確的,不容置疑的惡意。
“這麼一想,我還真是為老師做了不少麻煩事,還受了好幾次傷呢。”郗未歪著頭說,“老師,我現在好疼啊,要老師安慰。”
謝青蕪沉默片刻,傾身去吻了手腕沒入她身體的地方,曲線起伏很淺,他嚐到冷冽的味道,明明手掌被包裹在溫暖中,從那裡不斷溢位的黑色卻依舊是冰冷肅殺的。他順著自己手移動的痕跡一路向下,最終舔舐過小腹處充斥著血肉的傷口。
郗未的另一隻手抓住他的頭髮,謝青蕪艱難地吞嚥,覺得那些冰冷的,腐爛的,混雜著血腥的黑暗順著食道一寸寸侵入到身體裡。
過了許久,郗未掐著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臉,手指擦過他泛著水色的嘴唇:“老師,你有時候讓我覺得,像只什麼小動物。”
她笑笑,失血的臉頰浮上點紅色:“小動物才會這樣撒嬌。”
謝青蕪的眼睛蒙著層水霧,聞言,緩緩凝結在眼底:“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我不是在責備老師啊。”郗未低頭用臉頰蹭他的頭髮,“我明明是在說老師可愛。”
柔順的玩物,乖巧的寵物。
彷彿量身定製一樣,傲慢到讓她詫異,又幹淨到讓她起了玷汙的心。
這會兒的氛圍太過旖旎繾綣,激起了傲慢者那點高高在上玩弄眾生的欲/望,她又不滿足於謝青蕪平靜溫馴的情緒,想要將它緊捏著塞進深淵,再施捨一樣地捧起來,看他哭看他笑。
郗未說:“楚萱現在已經掉下去了哦,掉在老師曾見到過的那個地方。”
謝青蕪剛剛在她手中放鬆下來,彷彿已經準備好等待一場情/事的身體忽然繃緊,下唇被細細地咬住了。郗未笑道:“老師,明明都承認了自己是故意的,怎麼又露出這副表情?不應該覺得高興嗎?老師得償所願,她傷害了老師的身體,老師就把她送進了腐爛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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