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開謝青蕪的臉,放鬆地將雙手撐在床上:“某個世界的某個文明,人類用羽毛稱量死去靈魂的心臟,罪行重於羽毛,則落入地獄,罪行輕於羽毛,就升上天堂……老師這個問題,是想問我的心臟承載著多少罪行嗎?”
她盯著謝青蕪的臉:“老師,你摸,它在跳呢,你摸到它有多沉重了嗎?”
謝青蕪張了張嘴,最後只說:“……我不是……”
郗未微笑著打斷他:“但可惜,老師,我不是被稱量的心臟,我是那片稱量心臟的羽毛……甚至可以說,我是那杆決定該如何稱量的秤。”
“老師覺得我做了許多糟糕的事吧?但我本就可以做任何事,因為我就是標尺,我就是規則,我說是罪惡,那才是罪惡,我說是正確,那就是正確。因為我所要為這一切付出的代價,自我誕生的瞬間就已經被確定好,它足夠慘烈到覆蓋所有的一切,所以老師,我也能夠審判你,我也足以寬恕你。”
“郗未……”謝青蕪的手指有些緊張的收縮起來,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又好像在這一刻,真切地觸控到什麼。他知道自己應該保持沉默,但聲音比理智更快地吐出來,好像他的心臟也正在被稱量著,所有思考都被迫裸/露,一絲一毫都無法隱藏。
“你要……付出什麼?”
郗未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很溫柔。
“世界自吞噬起,自傲慢終。所有一切都會消亡,地獄會成為沃土,哪怕我的姐姐們也將走到某個結局,而我將獨自走到腐爛的盡頭,我將成為新的希卡姆。”
“希卡姆為萬物的子宮,無聲沉默的母神,存在又不曾存在的無盡之地,以罪與欲誕生新的魔女,以肉與靈誕生無數世界。”
“我將在一切的終結,誕育新的一切,直到新的傲慢誕生,注視一切再次腐爛,世界再次背身向神。”
她說著謝青蕪沒能完全聽懂的話,將兩隻手輕輕覆蓋在自己的腹部,黃昏的光從窗外照進來,窗欞被映出十字的陰影,謝青蕪忽然有種錯覺,這一刻,這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彷彿石雕的塑像。
她說:“我將孤獨度過一生。”
隨著話音落下的瞬間,謝青蕪莫名其妙落下了眼淚。
淚水落在地上,“咚”的一聲,整個學校都彷彿被什麼震顫了一下,那聲音似是從遠方傳來,又像是近在咫尺,輕盈又沉重。
就像……心跳。
謝青蕪看見郗未的瞳孔猛的收縮,她豁然轉頭,不敢相信地看向窗外昏黃的太陽。
隨後,“咚”,“咚”,“咚”……
連綿不絕,恍若在向所有的世界宣告,有什麼正在誕生。
作者有話要說:
蘇佩彼安:我將孤獨度過一生。
與此同時,小龍:老孃出生啦! ! !
說起來之前有讀者問希卡姆媽媽的故事,哈哈哈沒想到吧,希卡姆媽媽其實就是上一位傲慢。
這也是為什麼小蘇同學會在牆壁上畫姐姐,但是和姐姐們卻又並不十分親密(雖然她總是表現得很親暱吧),因為她知道,她會是最後剩下的那個,她將有著漫長無止境的孤獨和無趣。
但是貪婪醬拒絕了您給出的be邀請,決定手撕出一個全姐妹的he來。
第212章
那種心跳一樣的震顫隔了很久才平息下來,謝青蕪聽見郗未很低地說了句:“這算什麼……”
她說這話時居然有著很明確的情緒,一種事情完全超出預料之後,夾雜著惱怒,卻又不知道為什麼,帶著點茫然的情緒。這讓她幾乎一下子活了過來,從石雕的塑像變成了個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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