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有什麼東西……
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突然,全部,湧進了深淵!
一個世界?不,不止,一百?還是更多?不是正常的腐爛,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到底發生什麼世界要毀滅了嗎?為什麼非要在她這麼高興的時候?蘇佩彼安睜大眼睛,視線甚至因此模糊了一瞬,再次聚焦後,她越過謝青蕪的手臂看見壁畫上那片雪色的白。
阿瓦莉塔。
電光火石之間,有什麼突然串聯了起來。
根本……不只是為了奧斯蒂亞的那個世界,阿瓦莉塔在看她,把她捲進去,看她是怎麼做到的,怎麼開闢通道,怎麼將人拉進深淵,怎麼在深淵裡保護他們,又怎麼把深淵裡的靈魂給……
果然,下一瞬,劇烈的抽離感沖刷過蘇佩彼安的身體,深淵中淤積了億萬年,自傲慢誕生之初便再無歸處的腐爛靈魂被硬生生抽出去,蘇佩彼安身體一震,呼吸間都要溢位空蕩蕩的麻木來。
“瘋了……”過於強烈的衝擊讓她耳邊全是嗡鳴,有什麼東西斷裂開了,某種將她連線在這裡,也連線向那個唯一的未來的東西……她不允許這些斷裂開,這是犯規的,阿瓦莉塔瘋了。
她應該早點想到,貪婪怎麼可能滿足於那一點狹窄的成功。
非得要……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心意發展。自以為是,自作聰明,問也不問就硬生生把想給出的東西塞進別人的掌心裡,那個混蛋難道以為這是禮物嗎?
她自己也會掉下去的!
“老師。”蘇佩彼安咬牙仰頭看向謝青蕪,面孔也有一半都融化了,聲音還帶著安撫,“沒事的,老師你在這兒別動,我會處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縮緊又散大。
謝青蕪似乎也怔愣著,臉色蒼白神色空蕩。
他面前,是一根雪白的,不知道從哪裡垂掛下來的絲線,就在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彷彿……一根垂入地獄中的蛛絲。
蘇佩彼安的聲音幾乎抖了一下:“……老師?”
謝青蕪的眼珠輕輕一動,垂眸和她對視了。他似乎比蘇佩彼安更早地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目光中的擔憂被隱藏起來,很輕地凝望著她的臉,原本環抱著她身體的手垂下去。
在那個似乎已經變得遙遠的夜晚,白色的魔女曾輕描淡寫,含笑問道。
“……人類,如果我能幫你離開她呢?”
“離開她,你才有機會尋死。”
她漫不經心地勾畫著未來,好像是能輕易實現的。
“現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不會被伊芙提亞的眼睛記錄,也就不會被蘇佩彼安知曉。不久之後,蘇佩彼安將無暇顧及你,我給你一個離開的機會。”
“然後你就自由了,無論是贖罪還是死,都可以自己選擇。”
“我知道你很難受,但為了這個機會,現在就稍微忍耐下,努力振作起來一點吧。”
她說到這裡,謝青蕪終於給出了一點活人似的反應,眼珠緩緩轉過去,唇角淌下一滴血:“……你……要對她,做什麼?”
魔女笑得更深了些:“人類,你是在擔心她嗎?擔心一個把你變成這樣的壞孩子?”
謝青蕪抿著嘴唇,喉口麻癢,又無法抑制地咳嗽,嘔出大口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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