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水嚴重,慌不擇路地大口往下嚥,咳嗆得滿臉都是,水從口角鼻腔濺出來,全滴在她的校服上。一杯水根本不夠,但似乎讓他續起一點力氣,扭動身體往她身上爬,不斷試圖扒拉著她的校服,像是極其討厭這一層布,害得他碰不到她的皮膚。
“郗未……郗未……郗未……”
她忽然有種錯覺,他叫她的名字時,語氣像是在叫“媽媽”。
沒等她深想,他已經纏住她的嘴唇,好像知道那裡能喝到水。她託著他,坐在地上像抱孩子一樣地抱他,他的身體很黏,彷彿要把她的手掌牢牢黏在皮膚上,滾燙又戰慄,被烹調著散發出熟透的香味。
她是浮木,他是溺水的求生者。她是垂下地獄的蛛絲,他是掙扎死生的罪人。
她被滾燙的黏膜包裹著,聽到他虛弱又放/蕩的哭聲,那哭聲聽上去居然極其委屈,他口齒模糊,宛如學習走路時不慎跌倒的幼童。
“郗未……痛……”
她就更溫柔一點,哄他,問:“哪裡痛?”
自從審判那天之後,她其實就不喜歡讓他覺得疼痛了。她在這裡鋪上厚厚的絨毯,也每天都記得給傷口處戴上厚厚的襪套,讓他在活動的時候不至於戳痛自己,雖然大部分時候,他總是一動不動地躺在絨毯中。今天的繩子她也挑了特別柔軟的,不會太緊地勒進皮膚,並且綁法完全遵從人體工學,讓每個部分受力均勻,一整天下來,他身上也只有淡淡的紅痕。
“腿……痛……好痛……”
蘇佩彼安終於愣了下,隨即低低笑出聲來。這個笑很奇異,她的目光明明極其心疼,笑容卻彷彿沉溺在這種心疼中,感受到超乎於身體極限的,難以形容的愉悅。
謝青蕪還在她懷裡哭,彷彿嬰兒伏在母親的胸口,不斷嘟囔著“痛”,手也痛腿也痛,痛得他渾身發抖,蘇佩彼安笑著抱緊了懷中小小的殘軀,親吻他的嘴唇,哭聲變成了低弱的嗚咽。
“可是老師,你忘了嗎?”
她的手指緩慢揉過斷口,在他驟然尖銳的抽泣中輕聲笑。
“你已經沒有手和腿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
一邊寫一邊賽博敲木魚
小謝老師我對不起你,求求看在正文我給你完美he的面子上不要來找我啊……
第223章
魔女,誕生於希卡姆,與世界同源的罪與欲之女。
但新的世界亦誕生自魔女的子宮,罪惡是一切的本源,人類是龐大死屍上新生的白蛆,一邊蠶食,一邊隨著屍體一同腐爛。
這樣註定的,無可辯駁的未來,人類稱之為命運。
*
星光自罅隙間落下,淺淺的溪流波光粼粼,無數深藍蝴蝶棲息在繁花間,雪白的裙角拂過,蝴蝶飛起又漸次停落。
輕柔的哼唱聲流淌著,極其溫暖的調子,像搖籃曲。正拍著孩子入睡的女人聽到滴落的水聲,回過頭,靦腆又慌亂地笑了一下,但依舊不敢直視她的臉,只垂著眼睛小聲說:“桑小姐,您回來了。”
阿瓦莉塔提起裙襬輕巧地邁進小屋,斜坐在地上,伸手碰了碰左邊嬰兒的手,立刻被用力抓握住。女人的目光有些緊張,但抓著自己的手腕不讓自己伸手去阻止。
“緹娜。”阿瓦莉塔也放輕聲音,像是沒看見女人的動作,“想好之後要去哪裡了嗎?”
緹娜的表情立刻變得憂慮,聲音也吞吞吐吐起來:“抱歉……小姐,我知道您已經收留我們很久……我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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