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聞言又瞧一眼掌中令牌,跟在陸雪錦身後回到馬車上。暮色浮出,他瞧著?陸雪錦看向窗外,神色似是出神。不知對方在想什麼,凡是過?去之事,他都?不知曉,這令他感到沉鬱。
他們方到客棧,驛站處便有人送了信過?來。前來送信的人穿著?官袍、向陸雪錦出示了令牌,聲稱是從京城快馬加鞭寄來的信。他遠遠地看著?,瞧見了一角紅色的印章,乃是魏王的官印。他們不過?離京幾日,魏王便命人千里送信來。
瀘州客棧門口,明亮的月色往下懸照,不知為何,他瞧著?那封信,心?裡百般期盼青年能夠不收。那是誰寫的信、信上寫了什麼,想必是一些讓人回去的話。他看著?陸雪錦接過?那封信,溫聲地和?傳信之人說?了什麼,那封信落在青年手裡。
“……”夜晚,他洗漱完,瞧見青年在燭光下看信。看完那封信之後,青年拿起了筆開始回信,他見青年執筆認真寫信的模樣,盯著?看了許久。
今日天氣晴朗,卻似有綿綿烏雲在天空之上。他的心?似乎回到了那一日,在魏宮裡瓢潑的大雨落在他身上,他在芳澤殿倒下,那時瞧見了牆面?倒出的人影。他不願回憶那一日瞧見的畫面?、聽到的動靜,心?底的綿綿鬱色化作燒不盡的灰色往上蔓延。
不應在意。
不應在意。
不應在意。
他莫非不知,青年待他如?此真心?,為何還要介懷,只待他返回魏宮,殺了那人便是。何況現在人在他這裡,青年南下本是為了他而出來,他還有何不滿?他那陰沉的天性縱然偶爾釋放出一二?耐心?,沾染青年時卻因對方的注意力不完全在他身上而嚥下鐵鏽般的鬱色。
他在鏡中瞧見了自己的容顏,因為嫉妒之色整個?人變得發青,蒙上了一層醜陋的色彩。他腦海裡浮現出先前青年對他說?過?的話,奉勸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靠近時眉眼翻過?去看青年寫了些什麼。
察覺到他過?來了,陸雪錦朝他看去,桌上攤陳的字跡明烈飛揚,左不過?是一些問候之語,青年任他隨意地看。
“殿下可是在意今日的侍衛?不必擔心?,有我在這裡,今日好好休息便是。”陸雪錦安撫他道。
燭光晃過?青年眼底,那溫柔明淨的神色撫平他的心?緒,他抓住陸雪錦的指骨,只是靠近如?何也不夠。他恨自己不能變為鬼怪,去魑魅青年的前半生?光景,若他能早些來到世上,現在不必如?此苦惱。
“長佑哥,非給他回信不可嗎。”他詢問道。
聞言青年目光稍頓,那支筆放到了一邊,空氣中安靜了片刻,好一會陸雪錦才?開口。
“並不是非回不可。只是馬上要到中秋,他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我若往京中寄信,只能央他前去我爹孃墳前燒紙。殿下若是不喜,信不寄未嘗不可。”
陸雪錦雖這麼說?,他與之對視,卻在其中看到幾分難言的情緒。那情緒令他心?髒纏上一圈紗布,裹得他喘不過?氣來。
第59章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不讓哥為難。
慕容鉞冷眼瞧著那些信, 信件在他眼裡成為礙事之物。他面上保持著微笑,唇畔揚起?,對青年道:“哥回信便是?……可惜我?們中?秋不能回去看伯父伯母。寫完信我?幫哥送去。”
因為他這一番話,陸雪錦稍稍意外?, 眉眼掠過明朗的神色, 對他道:“那便勞煩殿下了?。”
這人一向如此。縱知他百般嫉妒, 只要是?他提出的要求, 仍然信任他,願意交給?他去做。
青年寫信時他守在旁邊看著,溫言良語,哪怕對方不是?薛熠,是?宋詔、崔大人, 衛寧姐姐,這人也會寫出相同的字句。青年總是?對身邊的人溫柔耐心,他瞧著陸雪錦的眉眼, 用視線輕輕地臨摹著。
良苦用心,反倒惹人心生佔有。
陸雪錦寫完了?信, 那封信被他拿走, 他未曾偷看,只是?放在懷裡。第二日天?不亮,他就上了?街,拿了?一張陸雪錦的小像。小像還是?從藤蘿那裡找到的,上面有陸雪錦的容顏, 他去瀘州街頭找了?畫師。
畫師不過二十出頭, 原先?是?學畫畫的,現在在街上給?人畫肖像謀生,也接一些私活。他拿了?陸雪錦的小像放在桌子?上, 對畫師道:“畫一張我?和他的雙人圖。要畫的恩愛一點,最好一看便知有夫妻相。”
“好嘞。客官您還沒有其他要求,服飾穿什?麼?、肢體動作之類的,若是?畫十八-禁需要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