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掃視眾人
“都說說看,那跛子的弱點到底在哪裡?怎樣才能一擊即中,讓他在父皇和朝臣面前原形畢露?”
一位面色陰鷙的瘦高文士緩緩開口:“魏王,太子過往劣跡斑斑,皆是其致命弱點。其一,私德不休,與太常樂人稱心之事,天下皆知,此其淫亂之證;其二,結交奸佞,與漢王李元昌、侯君集等怨望之輩過從甚密,此其不臣之心;其三,悖禮忘祖,效仿突厥習俗,此其無君無父之實。此三樁,任選其一,皆可做大文章。”
李泰眯起眼:“具體該如何操作?”
陰鷙文士陰惻惻地道:“尋常彈劾,恐難動其根骨。需尋一時機,由一位身份特殊、且與太子有舊怨之人,當面質詢,直戳其痛處,逼其失態。只要太子當眾暴怒,或言辭閃鑠,或行為失措,則其‘悔過自新’之假象,不攻自破。”
“身份特殊?與太子有舊怨?”李泰沉吟片刻,眼中忽然一亮,“爾等覺得……原太子左庶子,于志寧如何?”
于志寧,曾任太子左庶子,因多次直言勸諫李承乾,反遭其憎惡,甚至曾遣刺客夜入其府邸行刺未遂,此事雖被壓下,不讓在提及,但于志寧對太子的怨懼,可想而知。
且於志寧乃秦府舊臣,文學館十八學士之一,身份清貴,若由他出面質詢,分量極重。
眾謀士聞言,皆覺此計大妙!
“于志寧對太子心懷怨望,且其人性情耿介,若加以引導,必能成為一柄利刃!”
“只是,如何能讓于志寧甘心出面?此人雖怨太子,但向來謹慎……”
李泰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這個不難。于志寧最重名聲,亦憂懼太子日後登基對其不利。本王只需讓人在他耳邊稍作點撥,言太子如今故作姿態,實為秋後算帳做準備,若此時不趁機將其拉下馬,日後必遭清算。再許其事後重利……不怕他不動心!”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于志寧在朝堂上或是在東宮諮政堂內,厲聲質問太子,將太子逼得狼狽不堪的場景。
“好!就以此為重點!你們再去細細謀劃,務必將於志寧說動!同時,將太子過往劣跡,尤其是與稱心、漢王、突厥習俗相關之事,整理成冊,務求細節詳盡,人證物證若能羅織……更好!本王要送那跛子一份大禮!”
魏王府的密謀,在夜色中悄然進行。
而兩儀殿內的李世民,此刻也並未安寢。
他聽著王德詳細稟報今日東宮諮政堂內發生的一切,尤其是太子應對的完整過程,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久久不語。
太子的表現,確實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應對韋思謙的那番引經據典、反詰駁斥,雖與上次兩儀殿問對一脈相承,但更顯沉穩老練。
旋即,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太子今日這番應對,尤其是對西洲之策的迅速接納與承諾推動,看似流暢自然……但朕總覺得,過於……工整了。彷彿每一步,都被人預先算計好一般。王德,你說,太子之前……是不是在藏拙?”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難以遏制。
難道李承乾以往的頑劣不堪,有一半是裝出來的?
為何要裝?
是為了麻痺朕?
還是為了……等待時機?
王德心頭一凜,伏身道:“陛下明鑑,臣……臣不敢妄測。”
李世民冷哼一聲,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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