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陽在張楠楠的陪同下步入會場，再次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黎永正副市長。
與幾天前在機場的初遇相比，今日的黎永正顯得更加神采飛揚，容光煥發。
他遠遠看到陸陽，便主動迎上前，握手時力度更大，笑容更加燦爛，言語間的熱情甚至比那天在機場接機時還要高漲幾分，幾乎到了不加掩飾的地步。
他不僅與陸陽寒暄，對張楠楠也格外親切，言談間不斷提及強強聯合。歷史性機遇。感謝陸總對中海的巨大信心等辭彙。
看到這一幕，陸陽心中瞭然。
黎永正顯然是產生了某種美麗的誤會。
他多半將陸陽最終拍板的30億鉅額投資，在很大程度上歸因於自己之前破格接機。超高禮遇所釋放的善意和重視得到了超值回報。
他認為這是陸陽對他個人誠意的一種極具分量的回應和投桃報李。
這種認知，無疑極大地滿足了他的政治虛榮心，也讓他覺得與陸陽這位財神的私人關係得到了實質性昇華。
陸陽自然不會去開口解釋，說這投資額是團隊基於商業邏輯做的專業建議。
讓一位實權副市長，並且是即將可能再進一步的副市長，對自己抱有這種善意誤解和超額好感，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意味著在中海，他將獲得一位在關鍵位置上的強力支持者。
未來“鯤鵬物流”在中海的諸多事務，甚至陸陽其他產業在中海的延伸，都可能因為這份誤會而獲得難以想象的便利與綠燈。
現在的陸陽或許用不到，但未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無論如何，能與這樣的人物建立起一種超越純粹公務。略帶私人欣賞的友好關係，對任何商人都是一筆無形的鉅額財富。
接下來的簽約儀式流程，對陸陽而言，熟悉得有些乏味且冗長。
領導致辭。嘉賓發言。專案簡介影片播放。雙方代表致辭......每一個環節都精心設計，旨在最大程度地烘托氣氛。彰顯政績。
但陸陽很清楚，這個儀式的核心觀眾從來就不是在場的賓客或媒體，而是那些決定黎永正晉升命運的人。
它的核心功能，就是為黎永正造勢，將他成功引進重大投資專案的形象牢牢釘在公眾和上級的視野裡。
因此，即便覺得有些又臭又長，陸陽依然全程保持著得體而專注的姿態，在需要他上臺時沉穩發言，在鏡頭前與黎永正微笑握手。交換協議文字，每一個環節都配合得無可挑剔。
直到臨近中午，這場精心籌備的政治秀才在陸陽與黎永正分別代表雙方在厚重精緻的協議書上籤下名字。並再次握手讓媒體拍照後，正式落下帷幕。
現場掌聲雷動，閃光燈連成一片。
隨後是官方午宴。
按國內許多地方的慣例，這種慶祝合作達成的午宴，往往是酒精考驗的戰場。
但陸陽所處的層級和影響力，已然讓他擁有了打破這種陋習的資本。
能夠從基層做起的黎永正酒量絕對不差，也慣於在酒桌上聯絡感情。推動工作，但面對陸陽，他絲毫沒有勸酒的意思。
席間，他以茶代酒向陸陽敬了幾次，言語間充滿感謝與對未來的展望，氣氛熱烈而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