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億美元的現金,加上五倍槓桿,那就是五百億美元的敞口。
試問,這個星球上有哪一個單一市場,能夠悄無聲息地吞下五百億美元的單邊押注而不產生劇烈的波動?答案是沒有。
因此,陸陽別無選擇,只能像一頭耐心的巨鯨,在深海之中無聲地巡遊,將它的獵物一條一條地、分散地吞入腹中。
徐立強彙報的CDS是一條線,現在這份名單上的做空計劃,又是另外一條線。
而這兩條線,也不過是陸陽整個龐大計劃中的冰山一角罷了。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各項計劃依然像陸陽之前佈置的那樣,按照既定的軌道,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著。
徐立強居中排程,顧城、白婧、侯銘城幾個人在海外和那幾家國際投行反覆拉鋸,談判的進展每天都會形成簡報,送到陸陽的案頭。
而陸陽自己,則坐鎮中樞,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審閱另一份剛剛送達的報告上。
這份報告,是關於他在首都所有房產的最終處置情況。
自從上一次趙晟專門跑來向他彙報過一次進度之後,到現在,前前後後也有半個多月的光景了。
就在這半個多月裡,按照陸陽定下的“平穩出貨、快速回籠”的指令,趙晟和孫茂兩個人帶著團隊,幾乎是連軸轉,終於把陸陽名下在首都的所有房產,全部清理得乾乾淨淨。
報告上的數字,清晰而有力地印證了這次資產變現的最終成果。
這一波集中清理房產,給陸陽帶來了整整二百二十億的現金流。
這是一個沉甸甸的、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或者一家公司發生質變的數字。
然而,這還只是其中一部分。
除了房產變現的這二百二十億之外,另外一筆錢,也就是從林家證券公司那邊按照此前約定分下來的分紅,一共十五億,也己經準時、足額地劃入了陸陽指定的賬戶裡。
兩筆款項前後腳到賬,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現在,就在此時此刻,陸陽手中可以隨時呼叫的、實打實的人民幣現金,整整捏著二百三十五億。
二百三十五億。
即便是陸陽自己,當他在報告最後一頁的彙總欄裡看到這個最終數字的時候,目光也不由得在上面多停留了片刻,心裡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波瀾。
他知道自己的資產很多,佈局很廣,但當這些佈局中的一部分被真正兌換成躺在銀行賬戶裡、隨時可以划走的現金時,那種首觀的衝擊力,依然是非同小可的。
然而,這股波瀾僅僅維持了幾秒鐘,就迅速被另外一種情緒所取代了。
這種情緒說起來可能有些讓人難以理解,那就是——煩惱。
是的,煩惱。
錢太多了,有時候也是一種煩惱。
陸陽現在面臨的問題是,他手裡握著的這二百三十五億現金,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竟然找不到一個特別合適、特別讓人滿意的去處。
他當然知道,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己經在美利堅的土地上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最初的苗頭己經顯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