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緩緩睜開眼,視線由模糊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稀疏樹影間漏下的、帶著暖意的天光。
以及一張寫滿了疲憊、擔憂,卻在看到他睜眼瞬間爆發出巨大驚喜的清麗臉龐。
“公子!你醒了!”何傾羽的聲音帶著哭腔後的沙啞和難以抑制的激動。
她幾乎是撲到林燼身邊,想觸碰他又怕弄疼他,雙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林燼想開口,喉嚨卻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他嘗試動了動手指,一股鑽心的冰冷刺痛立刻從指尖蔓延到全身,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別動!千萬別動!”何傾羽急忙制止,眼中瞬間又蓄滿了淚水。
“你的傷……太重了。體內……那股力量……”
她說不下去了,看著林燼灰敗的膚色和體表那些尚未完全隱去的詭異黑色紋路,巨大的自責和心疼幾乎將她淹沒。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燼一點,將盛著清水的竹筒湊到他唇邊,一點一點地喂他喝下。
清涼的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他混沌的意識更加清醒了幾分。
“我……昏迷了多久?”林燼的聲音依舊嘶啞微弱。
“三天……”何傾羽低聲道,聲音帶著哽咽,“公子,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你根本不會被那該死的屍氣死氣侵蝕,更不會……”
她看著林燼虛弱至極的模樣,想到他為了救自己,將如此恐怖的力量引入體內封印。
承受著無邊的痛苦和隨時可能爆發的致命威脅,心如刀絞,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是我連累了公子……我……”
“不用在意。”林燼打斷了她,聲音雖然微弱,卻是十分平靜。
何傾羽一怔,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看向他。
林燼的目光落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看到她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和擔憂。
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努力扯出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試圖驅散她的自責:“與你無關。那灰棺……本就是衝我們來的。”
他頓了頓,感受著體內沉重如山的封印和無處不在的冰冷刺痛,繼續道:“況且,這點死氣……還壓不垮我。”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忘了,我的道,就是在絕境中磨礪出來的。這股力量……暫時封住了,未必不是日後磨刀的一塊好石。”
他試著調動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五行靈力,運轉五行相生訣。
靈力流轉極其滯澀,如同在結了厚冰的河道中穿行,每一次運轉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並引動丹田深處那“黑點”的劇烈反應,死寂寒意瞬間加劇。
林燼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立刻停止了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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