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除了九嶽印和九霄雷魂塔的壓制,此刻身體卻比承受著兩嶽之力時更加虛弱不堪。
“走!”林燼低喝一聲,強忍著劇痛,再次催動了《虛空遁影訣》。
這一次,他不敢追求速度,只求能穩定地移動,儘量減少空間跳躍對身體的負擔。
嗡!
空間微微扭曲,兩人的身影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殘影,出現在數十丈之外。
速度遠不及亡命奔逃之時,但比起步行,已然快了許多。
就這樣,兩人相互扶持,在危機四伏的天絕山脈中艱難穿行。
林燼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調息,以五行相生訣極其緩慢地修復著千瘡百孔的經脈和臟腑,同時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丹田深處那脆弱而危險的平衡。
何傾羽則全神貫注地警戒四周,避開強大的妖獸氣息和險地,同時不斷給林燼喂服溫和的丹藥,補充他流逝的生機。
數日時間,在高度緊張和緩慢跋涉中流逝。
周圍的景色悄然發生著變化。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木逐漸變得稀疏,空氣中瀰漫的濃郁瘴氣和蠻荒氣息也淡薄了許多。
腳下的土地不再那麼崎嶇險惡,甚至偶爾能看到一些人類活動留下的模糊痕跡。
這一日,當兩人再次施展虛空遁影,穿過一片低矮的山丘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連綿起伏、如同巨獸脊樑般橫亙天地間的天絕山脈,終於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前方,是一片廣袤無垠、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的巨大平原。
平原上植被豐茂,河流如帶,雖然依舊能感受到空氣中蘊含的磅礴靈力。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壓抑、兇險和死寂感,已經消失不見。
一條渾濁卻寬闊無比、奔流不息的大河,如同天然的界碑,橫亙在山脈與平原之間。
河對岸,依稀可見零星分佈的村鎮輪廓,更遠處,似乎有巨大的城池輪廓若隱若現。
“濁浪河……”何傾羽看著那條渾濁的大河,眼中終於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和一絲近鄉情怯的複雜。
“公子!我們……我們出來了!這裡,就是中域!雖然只是最外圍的‘莽荒原’!”
林燼停下腳步,站在濁浪河邊,深深吸了一口平原上帶著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氣。
雖然體內依舊冰冷沉重,丹田封印如同懸頂之劍,但看著眼前這片開闊、生機勃勃的土地,一種衝破樊籠、踏上新徵程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回首望了一眼身後那依舊籠罩在淡淡陰雲和神秘氣息中的巍峨山脈。
灰棺的恐怖力量、冰魄雪獅的搏殺、意志核心的裂天一擊……種種驚險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最終,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眼前廣袤的中域大地,深邃的眼眸中,疲憊依舊,但那股不屈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天絕山脈的磨礪,以最慘烈的方式暫時畫上了句號。
而中域的風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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