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湛青見她躺著不動,忙蹲下身,“笙簫,笙簫你沒事吧?”
陌笙簫死咬住嘴角,一張臉幾乎是泡在了汗水裡面,頭髮交錯在臉上,她張了張嘴,卻只有哼的力氣,“好痛……”
“啊,血……”邊上,有人喊了句。
嚴湛青低頭,只見笙簫淺藍色的牛仔褲上已經滲出血漬,一女子尖著嗓子喊道,“快送醫院,再這樣下去孩子就保不住了……”
孩子,怎麼可能?陌笙簫大口喘氣,全身疼得抽搐,她以為嚴湛青定會將她送往醫院,沒想到男人的視線竟定定落在她臉上,“笙簫,我們不要這個孩子……”
他黑邃的眸中倒映出笙簫渙散的神色,嚴湛青將她抱在懷裡,嗓音明顯哽住,卻依舊硬著心腸,“笙簫,別怕,你再忍忍,馬上就沒有了。”
陌笙簫心如死灰,她腦袋無力地靠在男人肩膀上,“你難道真想看著我,流血流到死嗎?”她嘴唇被咬出血來,出現在眼睛內的畫面,都開始模糊搖晃。
“笙簫,對不起……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嚴湛青無意識地反覆呢喃,陌笙簫用力將他推開,嘴角一動,扯出的不知是哭還是笑,她手肘撐住茶几,站起來的時候,蜿蜒的血漬順著褲管流到了腳踝處。
“還是去醫院吧!”
“滾,你們都出去,出去!”嚴湛青操起酒瓶砸出去,茶色玻璃渣子從牆壁上迸濺回來,幾人不敢插嘴,忙攜著女伴快速離開。
陌笙簫彎著腰,幾乎是拖著腳步向門口走去。
嚴湛青知道自己這樣有多傷人,可他接受不了,他雙腳像是被釘子釘住般,一步都走不出去,“笙簫……”
陌笙簫右手扶住牆壁,她頭也不回,只是丟下句話,“嚴湛青,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可能因此會沒命?”他不在乎,他要是在乎的話,就不會這樣。
笙簫身子貼著牆壁才能向前走,直到她走出包廂,嚴湛青才追了出去,“笙簫,我送你去醫院。”
陌笙簫將他推開,他卻擋著不肯讓開,“我不想看見你,難道,你真要我死在你面前?”
嚴湛青怔住,想要挽回,陌笙簫已經扶住牆壁,佝僂著身子一步步朝外走,千色外面霓虹燈放耀出迷離的璀璨,她褲襠內全是血,小腹痛得像是在翻攪一樣。
包裡的手機在這時想起,笙簫一隻手伸進去,掏了半天才拿出來,按下接通鍵時,男人怒不可遏的聲音穿透過來,“陌笙簫,你死了是不是?滾哪去了……”
笙簫彎下腰,蹲在地上,她另一隻手撐住冰冷的路牙石。
聿尊充滿怒意的嗓音聽在耳中,卻並不像平日那般可惡,相反,笙簫覺得那顆冰冷徹底的心,總算升起一絲絲的暖意。
人就是這樣,對突然伸出來的溫暖的手,總是很容易抓住。
她兩條腿冷得直哆嗦,嗓子反覆哽咽,才開口道,“聿尊,聿尊……”
陌笙簫靠在一棵香樟樹上,她雙膝拱起,兩隻手用勁按住腹部,聿尊那輛KoenigseggCCXR橫穿馬路,下車的時候,就見笙簫躺在那動也不動。
他大步上前,烏黑的頭髮遮住陌笙簫整張臉,聿尊蹲下身,手放在她肩上輕推,“你做什麼跑這種地方來……”
笙簫睜了睜眼皮,臉抬起的時候,蒼白得不成人形,她唇瓣裂開,說不上話。
聿尊見她不對勁,便伸出手將她抱起來,掌心觸及到一片粘稠,藉著路燈,他神色不由大駭,“你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肚子好疼。”笙簫聲如蚊細,她只知道自己大姨媽剛過,更加不可能像嚴湛青所說的那樣會懷孕,想起嚴湛青,她心裡一陣鈍痛,忙閉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