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猶如遊動在暗夜的幽靈,陶宸渾身戰慄,手指被尖利的沙石劃破,車子發動後提速,絕塵而去。
“笙簫——”
陌笙簫在最美好的年華中,遇見的第一個對她好的男人,就是陶宸。
車內預先開著暖氣,一個提速,她再次回頭時,已經看不見陶宸的身影。
陌笙簫原先以為嚴湛青會真的對她好,真的可以不在乎她的過去,直到在千色的那次意外,嚴湛青抱住她說,笙簫,再忍忍,我們不要這個孩子時,她才幡然醒悟。
真正的愛是要包容的,她從不否定嚴湛青對她的感情,可他們之間突破不去的東西太多。
而陶宸,卻不一樣。
他陽光,樂觀,性格溫和。陌笙簫於他的感情甚至及不上嚴湛青那麼炙熱,可他卻是笙簫真心想交付終身的人,她真的想和陶宸過一輩子。
陶宸趴在沙灘上,頭髮和臉部都是沙子,遮住他已然朦朧的視眼。
陌笙簫被送去附近的醫院,但因為是小地方,醫療設施並不齊備,加上聿尊也不放心將笙簫放在這治療,簡單的傷口處理之後,他就抱著笙簫疾步回到車上,讓司機馬不停蹄趕回白沙市。
陌笙簫在醫院服過止痛和消炎的藥,這會昏昏沉沉,一個勁在喊痛。
她蜷在聿尊胸前,失去張牙舞爪的力氣,乖順地令他不適。
他想起初見陌笙簫時的情景,她站在公交站臺眺望,聿尊當時心裡只想著,她長得極好看,模樣嬌嫩,正是他喜歡的。
結婚後,她時不時會流露秉性,有時也會撒嬌,圈住他的脖子纏著他彈琴。大多時候,她還是喜歡安靜地看書,有段日子卻極愛黏住他。
聿尊開始懷念彼時的光陰,他和她不再如現在這般劍拔弩張,陌笙簫更不會恨到想置他於死地。
聿尊想來,莫不是他真做錯了?
他錯在哪?
放不了手也錯了嗎?他學不會成全,他成全了笙簫的幸福,誰來成全他?
他想法秉承了他從小沿襲的霸道自我,因為還在他少不更事時,就有負責訓練的人告訴他們,想要的東西要靠自己的雙手去搶,你若不動,東西不會乖乖送到你手裡。
搶不到的,就毀掉,如此簡單。
他想,他沒有毀掉笙簫,他也不想毀掉笙簫。
車子飛馳在高速上,玻璃擋住外面呼嘯而過的凜冽寒風。
聿尊掏出手機,撥出個熟悉的號碼。
“喂?”另一頭聲音慵懶,床氣十足。
“給我準備間手術室。”
聿尊聽到另一頭傳來咒罵聲,“你看看現在幾點?你要死嗎?”
“別廢話,我一個小時後到。”
徐謙睜開幽暗的眸子,“你又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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