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趙老拐匆匆從倉庫回來,從儲物袋中取七八根嚴實的粗壯木段,斷面年輪細密,木芯呈深褐色,隱有靈光。
陸昭神識掃過,確認無誤,揮手收入儲物袋,交易無聲,兩清。
離了坊市,流雲雀高懸探路,玄水龜甲盾幽光隱現。歸途無波,唯有山風掠過林梢。
暮色四合時,青藤澗霧氣裂開縫隙,陸昭身影沒入其中。
石室門沉重關閉,隔絕外界。三具新傀衛彈出警戒,避識陣法幽光流轉。
案上,玄鐵錠幽冷,鐵木段沉凝,新得的鐵木芯散著木質清香。一切就緒。
地火石嵌入特製凹槽,幽藍火焰升騰,此石乃是他特意買來融煉玄鐵。
陸昭神色肅穆,取過一塊玄鐵錠投入火中。
青沉鐵刻刀灌注水靈力,刀尖泛起淡藍寒芒,精準切入軟化鐵錠,剔除雜質,塑出粗糲關節雛形。汗水自額角滑落,未及滴落便被護體靈光蒸騰。
鐵木芯的處理更需精細。刻刀循木髓天然紋理遊走,剝去無用邊材,留下最堅韌緻密的核心部分,雕琢成胸腔、頭顱的粗胚。木屑簌簌,帶著獨特清香。
關鍵在傀核。此非獸傀可分離,需直接在鐵木胸腔核心處,以神識牽引刻刀,雕琢繁複的“控靈”與“聚力”雙重陣紋。
陸昭摒息凝神,指尖穩定如磐石,刀尖在深褐木芯上勾勒出玄奧線條,靈力如絲如縷注入,啟用木髓靈性,引導其與陣紋相融。
第一具,陣紋刻至七成,鐵木芯內一處隱裂受靈力激盪,突然崩開細小豁口,靈力迴路瞬間紊亂,整塊核心木料“噗”地化為焦黑粉末。
第二具,玄鐵關節淬火時受熱不均,冷卻後內部應力失衡,與木軀連線處發出刺耳摩擦,靈力無法貫通。
第三具,雙重陣紋在交匯節點衝突,陸昭強行調和,神識消耗過劇,刻刀一偏,靈紋斷裂。
第四具,木髓靈性與陣紋融合時產生排斥,傀核雖成,卻死氣沉沉,無法引動……
半個月內一連六具。
陸昭面色微白,連續失敗對神識與靈力皆是重負。
他坐下調息,片刻後,取過一段上品鐵木。
刻刀穩如磐石,神識高度凝聚,雙重陣紋在木芯深處完美延展、交融。嵌入驅動靈石,靈力如溪流注入,暢通無阻!鐵木衛軀幹亮起穩定微光,關節發出低沉嗡鳴,似要站起!
就在此刻,那承載核心陣紋的鐵木芯內部,一處極其細微、源自生長時的天然木髓渦旋節點,在持續靈力沖刷下,無法承受雙重陣紋疊加的穩定壓力,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咔”聲。
核心陣紋上一道關鍵靈線應聲而斷!剛剛亮起的微光驟然熄滅,靈力迴路徹底崩散,整具耗費心血、即將成型的鐵木衛,瞬間淪為死物。
陸昭指尖懸停在半空,刻刀尖一滴深褐木屑混著靈力殘渣緩緩滴落。
石室內死寂,唯餘地火石幽藍火焰無聲跳動,映著他沉凝如水的面容。
第七具殘骸散落牆角,失敗主因清淅:材料內部細微遐疵,在複雜靈紋的持續高壓下,最終扛不住壓力。鐵木衛,遠比獸傀苛刻。








